第33章 人鬼两面
此时,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四散而去。
只剩下了涵笑,子儒和几个家丁。
“你怎么知道库房里有银子。”涵笑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赌一把。”子儒平静地说道。
“你赌赢了。”涵笑高兴地说道。
“是我们赌赢了,如果库房里没有银子,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想到这,子儒忧心地说道。
“上次我们来库房,他们故意把库房搬空,让我们觉得天香楼已经空无一文。”涵笑分析道。
“不错,他们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子儒快意地说道。
“原来银子一直都在天香楼,从未被运走过。”涵笑恍然大悟道。
“不错,我想,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天香楼,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将银子搬来搬去呢?”子儒说道。
“那这么多银子都藏在了哪呢?”涵笑不解地问道。
子儒看看涵笑,二人心里意会,此处肯定还有一个可以藏下许多银子的地方。
所以每天收到的银子才可以悄无声息地运走,不留一点痕迹。
二人正说着,库房门口又已站满了人,并用冷冷地眼光打量着他们。
凌霄子与静虚大师,还有一干来自天龙寺和清虚观的弟子。
齐正,叶枫与来自玄真帮,乾坤帮的众弟子。
周滨与孙通和来自金鲲帮的众弟子。
五形派的新任掌门及众弟子。
“看来我们又有麻烦了。”涵笑看着子儒淡淡地说道。
“我们的麻烦何曾少过。”子儒苦笑道。
最近些天,麻烦像个老朋友,总是挥之不去,他们早已习惯。
“少帮主,螳螂派一别,别来无恙吧。”凌霄子讽刺地说道。
“众位大师,各位武林同道,子儒有礼了。”子儒向各众位拱手道。
“张子儒,你杀害我帮帮主,今天定要让你血债血偿。”螳螂拳众人愤怒地说道。
“子儒只有一条命,要偿命的话,也请大家稍安勿躁。”子儒诙谐地说道。
“上次你利用迷烟跑了,这次又想使什么花招。”凌霄子说道。
“我们上次之所以用迷烟逃走,只不过是想弄清事实的真相。我不想冤枉别人,也不想含冤而死。”子儒向大家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你了?”凌霄子大声说道。
说着,唐明与唐兴走了出来,凌霄子讲述了当天发生的经过。
唐明与唐兴恶狠狠地看着子儒说道:“我们亲眼所见,他带着天蓝山的几个矮人,杀了师傅和几位师叔伯。”
“先是到府上闹事,凭一封做伪造的信,张口便要两万两银子。”唐明补充说道。
“师傅当众戳穿了他的阴谋,他恼羞成怒,便出手杀了师傅,几位师叔伯上前帮忙,也一起被杀了。”唐明说道。
“不仅如此,连后院的女眷与一并老小也无一幸免,手段之残忍狠毒,无出其右。”唐兴说道。
“而后,五个矮人便趁机抢夺师傅的金银珠宝,凌霄子首长和静虚大师都可以作证。”唐兴显得义愤填膺。
此言说的义正言辞,群情激愤。
众人皆看着子儒,看他作何解释。
“首先,人不是我杀的,我更没有让人抢劫银两。”子儒看着大家冷静地解释道。
“我们此去扬州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杀人。”子儒继续耐心地说道。
“所以,在你的出手相助之下,众人都死了。”唐明阴险地说道。
“陈三千与五形拳各掌门人是被一种内力精深,招式奇异的掌法所伤。每个人的伤口都有几个很小的红点,这一点静虚大师可以作证。”子儒对大家说道。
“此言不假,死者伤口确有不明红点。”静虚大师对众人说道。
“据我所知,武功若想达到此种地步,至少要有三十年的功力,子儒是万万做不到的。”子儒对平静地对大家说道。
“单单凭你只言片语便想洗脱嫌疑,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唐明不怀好意地说道。
“依你所说,师傅他们刚死,你们就出现在大堂之中。又是书信又是抢劫,单凭几个红点就想蒙混过关,逍遥法外吗?”唐兴煽风点火地说道。
众人看着子儒,看他有何话说。
“我们只是恰巧起到,我们赶到之时,凶手也是刚刚离开,杀人之事与我们无关。”子儒再次解释道。
“分明是狡辩,那个杀人的老头说是你派来催收银两,谁知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你作何解释?”唐明愤怒地说道。
唐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当即跪倒在地,悲痛地对凌霄子与静虚说道:
“师傅与众师叔伯们惨死,尸骨未寒,凶手就在眼前,请大师为我们作主。”
静虚与凌霄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两位大师可曾亲眼所见是我杀了陈府上下一众人等?”子儒反问道。
“我二人只是听唐明师兄弟所说,并未亲见。”静虚惭愧地说道。
“枉你们德高望重,竟被两个小人利用而不自知;若不是唐明说漏了嘴,恐怕我二人今日难逃一死。”涵笑愤怒地说道。
此时静虚与凌霄子脸色不禁十分尴尬。
“还不快如实招来。”凌霄子怒对唐明说道。
唐明与唐兴见隐瞒不住,吞吞吐吐便要吐出实情。
谁知二人刚要开口,两枚银针从人群中喷射而出,唐明与唐兴登时毙命。
众人一惊,于慌乱中四散而去。
“既然人不是少帮主所杀,我等亦不再打扰,告辞。”言罢,静虚与凌霄子携众弟子离去。
“接下来该怎么办?”涵笑歪着脑袋看着子儒。
“听说你菜炒的不错。”子儒脸上露出愉快地笑容。
“酒温的也不错。”涵笑鼓起嘴自信地说道。
“那最好了。”子儒笑道。
说着,子儒与涵笑向天香楼走去。
经过十二月初三日后,涵笑再次掌握了对天香楼的控制。
账房张先生和王头结完账后已经不知所踪。
天香楼有了新的账房先生和管家。
每日的进账,都规规矩矩地进入银库,并派人重重把守。
子儒这段时间并没有回金鲲帮,而是在天香楼安心养伤。
历经月余,他们始终未找到天香楼其他可藏匿银两的地方,但这早已无关紧要。
重新拿回天香楼的控制权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又到了逢七的日子,每月逢七的日子都是孙通喝酒的日子。
孙通从账房出来,伸伸懒腰,蛮有精神地对小刘说道:“小刘,今晚炒几个菜,陪我喝两蛊。”
小刘听后,脸上顿时变得绯红,嗫嚅道:“通哥,今晚我家里有事,我把菜炒好,让小宋陪你吧。”
“那也行。”孙通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走了出去。
小宋听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眼睛狠狠地瞪了小刘一把,却不敢吭声。
手里兀自忙着没干完的活计,动也不动。
“还不快去准备准备,一会儿陪通哥喝酒。”小刘颐指气使地说道。
小宋咬咬牙,一甩手走了出去。
每逢初七日,对孙通是个开心的日子,对金鲲帮内的小兄弟们却未必。
夜间,账房隔壁的小屋里,灯光暧昧,孙通一个人在喝酒,小宋却迟迟未到。
良久,门帘掀开,小宋已洗好澡,换上干净的香熏的衣服走进屋内。
小宋慢慢地坐在孙通对面的八仙桌上,给孙通斟满了酒。
“小宋,前两天给你娘送去的五十两银子,收到了吧。”
孙通盯着小宋得意地问道。
“通哥,银子收到了,谢谢通哥的照顾。”小宋回答时,脸不动,头不抬,像块木头。
“很好,来,喝酒。”孙通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孙通的脸色已变得通红,话也多了起来。
“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什么都有你的,家里缺什么就和我说,全都给你送去。”
孙通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十分满意,对自己的能力志得意满。
帮中的兄弟敬他畏他,周滨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他在帮中已是风生水起,一手遮天。
可是帮中偏偏就有一个让他生气,还不听他指挥的人,并且丝毫不给他面子。
每次喝酒的时候,孙通都会因此而大发雷霆。
“听说他在天香楼?哼,连自己的家在哪儿都不清楚。”孙通生气地说道。
小宋知道要开始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小声回道:“是,听说是在天香楼养伤。”
“哼,帮中的事不管不问,兄弟们的死活也不放在心上,都是我在帮忙打理,你说要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孙通越说越气,只听啪地一声,一个酒杯被摔醉在地上。
小宋见状,赶紧再换上一个新酒杯,斟满酒递到孙通面前。
“通哥,喝酒。”小宋毕恭毕敬地说道。
孙通又是一饮而尽,脸色更加红了。
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在他眼里,就只有天香楼和那个大小姐,根本没有金鲲帮。天香楼才是他的家!”孙通一字一顿地说道。
日常的孙通,每天都是和颜悦色,只有喝酒的时候是例外。
喝酒前的孙通和喝酒后的孙通是完全两样的,一个是人,一个是鬼。
酒越喝越多,孙通也越来越愤怒。
酒杯一个接一个地被摔碎,小宋一杯接一杯地重新摆好,并斟满酒递到孙通面前。
小宋多希望孙通酩酊大醉,不醒人事,这样他就能逃过一劫。
所以小宋拼命倒酒,拼命换杯。
一杯接一杯,一声接一声。
孙通的叫声越来越大,终于,他暴发了。
孙通开始对小宋拳打脚踢。
孙通对无法控制的人,感到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每当喝酒过后,都会把这种情绪十倍几十倍地发泄出来。
喝完酒,便是他发泄的时候,所以他的拳头无情地向小宋打来。
屋里传来小宋悲惨地叫声。
“小宋,平日我对你好不好?”孙通大声喝道。
“通哥平日对我很好。”小宋声泪俱下地说道。
“那你叫什么?”孙通喊声更大了,拳头也更加猛烈地打向小宋。
小宋咬着牙,眼泪雨点般流下。
最后,屋里已是一片狼藉,杯盏桌椅已全部都被打的稀烂。
孙通还有最后一丝怒气没有发泄,然后他把手伸向了小宋的衣襟。
这一夜,都是小宋痛苦的呻吟声。
天亮了,孙通意气风发地换上新衣服,向账房走去。
小宋,与地上被打碎的杯盏一样,蜷缩在地,眼睛血红,嘴唇都被快被咬的掉了下来。
他的身上都是伤,眼中都是泪,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