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龙争虎斗
子儒回到住处，房间里依旧没有涵笑的任何消息。
她消失了，他只离开她片刻，她便像空气一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找遍了整个葵花林，没有找到任何留下的线索。
这个时候，窗户上飞来一只信鸽，子儒打开信鸽带来的信，上面写着两个字：“速回。”
子儒苦笑道：“原来知道我行踪的不止有青龙会。”
金陵到金水不过两天路程，子儒决定沿江而下。
到江边，到处都停满了船。
金秋十月，正是渡口繁忙的季节，何以会有如此多的船在这里停泊？
一个老艄公正在江边的渡船上晒太阳。
只见他约莫六十岁左右年纪，因长年累月在渡口为生，全身的皮肤已经晒的焦黄。
一顶戴了几十年的破草帽，粗布麻衣，赤着脚，佝偻着身子坐在船边上，注视着来往的船客。
“这位客官，您去哪？”老艄公看到来了客人，热情地打招呼。
“老伯，我要去金水。”子儒附在老艄公耳边低声说道。
谁知老艄公一听去金水，脸色立马变了。瞪着眼问道：“你是哪个帮派的人？玄真帮，乾坤帮，还是金鲲帮？”
子儒笑道：“都不是，我因进京赶考，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此次是回家探望父母。”
“进京赶考，可曾高中？”老艄公问道。
看着子儒一副斯文的读书人模样，老艄公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子儒想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禁感慨道：“名落孙山。”
老艄公看着子儒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道：“别灰心孩子，你还年轻，重头再来，金榜题名，或未可知。”
金榜题名，听到这几个字，子儒笑道：“谢谢老伯，因离家日久，思乡心切，可否即刻起程？”
老艄公说道：“公子有所不知，金水是去不得的。”
“哦？这是为何？莫不是怕中途遥远。”子儒问道。
“这点距离对老朽来说，不算什么。金水地界有三个帮派，玄真帮，乾坤帮和金鲲帮。三个帮派为了抢夺地盘，划分势力，各自占道为王。想要通过水路到达金水，至少要交十两银子的买路钱。”老艄公说道。
“这还不算什么，现在的江面上，三个帮派势同水火，随时都会打起来。我的一个表侄，为了拉客去了金水，结果正好遇到三帮争斗。最后人也没回来，船也没了。只剩了一家老小，孤苦无依。”老艄公说罢，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公子还是走陆路，驾马车前往金水吧。”老艄公建议道。
子儒听罢，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送到老艄公怀里说道：“老伯，这些银子您收下，补贴家用吧。”说完，转身就走。
老艄公一看，忙叫道：“公子请留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艄公一生虽两袖清风，囊空如洗，但从不多收客人一个铜钱。”
“要不这样吧，从这里到金水还有两天路程，我送公子一程，但如若遇到三个帮派的人，我立即返回。请公子另择他路。”老艄公说道。
子儒听后躬身道：“如此，便有劳老伯了。”
从金陵沿江而下，一路风景秀丽，沿江两岸美景尽收眼底。
可子儒却无心欣赏。他呆呆的立在船头出神。
“公子，前面就是梅花渡，是乾坤帮掌管的地盘。过了梅花渡，行数里便是寒亭渡，是玄真帮掌管的地盘，再往下游，便是金鲲帮的势力范围。”老艄公说道。
“金鲲帮势力最大，俨然有吞并另外二帮之势。为了守住自己的地盘，玄真帮和乾坤帮已经联手，在梅花渡和寒亭渡设立了据点和门楼，直接由帮主镇守。”
“金鲲帮久攻不下，死伤不小。漕运一断，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老艄公说完，不禁感到十分无奈。
是啊，国家兴，百姓苦，国家亡，百姓苦。
子儒不能解决整个国家百姓的痛苦，但力所能及的，他一定要尽力一试。
此时，子儒眼睛里露出狡黠的笑容，看着老艄公道：“老伯，小生有个不情之情。”
小船继续前行，船上却只剩了一个“老艄公”。
“干什么的，从哪来，到哪里去？”梅花渡戒备森严，旌旗罗列。
“老朽从金陵来，要去金水看望小女。还请大爷行个方便。”老艄公说道，说着递上了三两银子。
此时，跳到船上来两个人，对船舱一阵翻找，确定无可疑之物后，挥手放行。
过了梅花渡，便可看到部分被烧毁的船停靠在岸边。有的岸边，还能直到打斗过的痕迹。
继续向前走，便到了寒亭渡。这里戒备更加森严，在寒亭渡的两岸还建起了城楼。
寒亭渡是江心最狭窄，也是水流最湍急的地方。船只通过只有等涨潮来时，方可通行。
在这样狭窄的地方建筑工事，无异于天险之利，易守难攻。
此时，已是平潮。落水流尽，涨水渐来。寒亭渡口外停泊的商船，纷纷起锚准备沿江而上。
只见排在最前面的是五艘七十米长，宽十米左右的商船。船舱上用黑色粗布盖着，向渡口缓缓而行。
“什么船？从哪来，到哪里去？”寒亭渡上的人问道。
“粮船，从闽南来，到金陵去。”客商答道。
只见寒亭渡上令旗一挥，一只小船上载着几个人，朝商船飞速赶来。
将近船边时，几人纵身一跃，已经稳稳地落在粮船舷边上。
为首一人手执钢刀，刀身一转，唰地一声，一刀下去，削开了帆布，打开船舱进行查看。
身后几人紧紧跟随，查完一条，又查一条。待查到第三条时，船距渡口城楼只有几十丈远。
此时，粮船突然加速，调转船头向城楼冲过去。
船上几人见状不好，急忙要走。
此时，只见船上飞出几条绊马索，将其绊倒，船上的艄公从腰间抽出双刀，手起刀落，唰唰唰几刀，顿时将几人砍翻在地，踢下江去。
船上的打斗这声，早已心动了城楼上的守卫。
船未靠岸，城楼中上千枝箭矢已像飞雨般射了过来。
粮船上的人，纷纷躺进舱内躲避。行支慢的，已经受了伤。
众人刚躲进舱内，城楼上又是数百枝箭矢向粮船射来，箭头上都燃着火。
带火的箭，射到船上，船上立刻便着了起来。
此刻，粮船距离城楼已越来越近，距离不足十丈。
只见水中突然有十几人，冲天而起，冲进城楼，厮杀起来。
粮船上的人见状，也纷纷出舱，手执兵刃，跃上岸，拼杀起来。
金鲲帮为首的贾跃，手执一把沙威棒，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另一人韩飞，手执双刀，冲锋陷阵，越杀越勇。
还有一人，名为冯唐，手执一把钢剪，所遇者非死即伤。
厮打之声，早已惊动了河对岸的玄真帮一众。
此时号角声起，在沿岸接连传了上去，越传越远，号角之声传达给上游乾坤帮的人，乾坤帮亦派人火速前往寒亭渡支援。
再看玄真帮，为首的齐储，手执金刀，冲入阵中，犹如一头猛虎。
陈斌，一股五节鞭，使将起来，犹如金蛇吐信。
卫达，一双铁沙掌，如黑风煞影，所见者筋骨皆碎。
此时进入战团的人越来越多。
金鲲帮的粮船已靠岸，从船舱内又涌出上百人，原来运粮是假，舱内装的都是手执兵刃的帮众。
玄真帮对岸的人，驶小船已及时赶到。
只见一人，身穿灰色长袍，于江中心一跃，一招虎跃龙腾，接着一招猛虎出山，已冲入人群，打将起来，正是玄真帮帮主齐正。
齐正的加入，让玄真帮士气大振。
此时只见江中水上，一人踩着一根圆木飞速赶来，此人身高七尺，圆头大耳，目若铜铃，口若洪钟，大喝一声，犹如雷公天降，手执一根如意铁沙棒。
三百多斤的身子，将铁沙棒在水中一击，顿时激起千层浪，只见其借力一跃，已冲入人群中，将铁沙棒使将开来，可惊天地，泣鬼神，此人正是周滨。
周滨直取齐正。一个铁沙棒，一个大力金刚掌，各自本事尽情施展，场面惊心动魄。
正厮打间，一人身穿淡灰色道袍，掌法灵魂飘逸，一招扶云直上，继而一招乾坤有雨，一套乾坤掌法使将开来，变幻莫测，却是叶枫闻迅赶到前来支援。
三个帮派的人，越来越多，岸上，江中，城楼上，到处都是打斗之声。
此时，只听一阵乒乒乓乓这声，众人手中的兵器都被纷纷打落。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满地的葵花子。
岸边站着一个人，头戴破一顶破草帽，身穿烂衫短裤，赤裸着小腿，光着脚。修长的身材，冷峻的眼光，一字一句道：“住手，都别打了。”
此人，正是张子儒。
周滨见到子儒，精神为之一振，大喊道：“帮主，你终于回来了。”
“众位可否听我一言。”子儒边向周滨点头示意，边说道。
“原来是少帮主回来了，怪不得。”齐正道。
“少帮主，日理万机。但愿你这次回来能有好消息。”叶枫道。
“我已经可以证明玄真寺和乾坤观的人不是金鲲帮杀的。”子儒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如何证明？”齐正和叶枫同时问道。
“第一步，先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再互相残杀。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子儒说道。
“哦？愿闻其详。”
“你们可知，玄真寺和乾坤观被毁是何人所为？”子儒问道。
“有话不妨直说。”齐正道。
“青龙会。玄真寺和乾坤观失火前，寺中人和观里人都已中了毒，是以青龙会才能悄无声息地灭掉玄真寺和乾坤观，而且不留一个活口。我前两天去追查翠风林中一事，找到了千变葵花手许岩。这是他在时临死前告诉我的。”子儒说道。
“我们与青龙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如此做，有何目的？”齐正说道。
“依我看来，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子儒指着满地的尸体说道。
“你是说，他想让我们互相残杀，然后渔翁得利，取而代之。”叶枫说道。
“不错。依我推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控制整个漕运。控制了整个漕运就控制了江浙一代整个经济命脉。进而影响到沿江的各省。要知道，仅仅从金水河道运走的粮食就够养活上百万人。”子儒说道。
“金鲲帮，玄真帮和乾坤帮在金水盘踞已久，势力稳固。若想除掉三个帮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互相残杀。而他们要做的，只是做个引子。玄真寺和乾坤观就是这个引子。”子儒继续说道。
“如此说来，我们流的血，岂不都是在为别人铺路。”叶枫说道。
“凭你说的这些话，就想左右三个帮派的人，空口无凭，可有实证？”齐正问道。
“我也是猜测，但是大家如果真的要看，又有何不可？但请先恕子儒不恭之罪。”子儒说完，一声吹哨，只见下游飞速驶来十几艘船只。
船只驶近，众人不禁作呕，臭气熏天，漫天飞蝇跟随。
子儒一挥手，掀开船上盖的帆布，只见船上摆的都是玄真寺和乾坤观众人的棺材。
“请看。”子儒说道。
众人上前一看，果然，玄真寺和乾坤观众人脊柱骨上的骨头都已经颜色发黑，明显是中毒所致。
弄清了玄真寺和乾坤观一众人的死因后，三个帮派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因此化解。
子儒要怎样才能化解人们心中的仇恨呢？
为什么人不能像向日葵的花朵一样总是面向阳光？
可能是因为，即使是向日葵也无法阻止地上出现自己黑色的影子，但这并不可怕，因为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