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请君入瓮
不知何时,厅堂之外,突然出现了一个拄拐的瘦弱老人。
只见他身高五尺,佝偻着背,一身黑色丝绸长衫,头戴一个圆顶帽,年近花甲,两侧的鬓角已有些斑白。
老人脸色枯黄瘦削,颧骨突出,长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竟是个瞎子。
众人闻声望去,皆是一惊,竟无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敢问阁下高姓?”陈三千问道。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我适才听到各位提到我家公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老人说道。
众人被老人当面戳穿,脸上未免有些尴尬。
“那敢问阁下来到我庄上,有何贵干?”陈三千问道。
“贵干不敢当,只是来为我家公子取回一样东西。”老人说道。
“哦?什么东西?”陈三千问道。
“白银两万两。”老人不紧不慢地说。
“好大的口气,凭你一句话,便想取走两万两银子?”崔力怒道。
“众位莫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是此理?”老人说道。
“不错。”众人应声道。
“那诸位请看。”
说着,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手轻轻一送,信已到陈三千手中。
陈三千打开信,脸色顿时大变。
只见信中内容写道:
吾欠金鲲帮少帮主张子儒白银两万两,于十二月初三日前归还。
信下面还有陈三千的署名。
信中的笔体与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
看到此处,陈三千脸上已经浸观冷汗。
原来上个月的来信居然是个圈套。
白银两万两和这个署名全部是上个月的信中,陈三千亲笔所写。
没想到,居然被人利用。
“得遇如此高手,竟能把字写得和我一模一样,佩服佩服。”陈三千说道。
“陈帮主,此言差矣,信明明是你亲手所写,与别人何干?”老人说道。
“怪只怪我一时糊涂,才会被你们利用。”陈三千说道。
“上个月我收到的信,说要购买天香楼,以此骗走我真迹的,也是你们的人做的了?”陈三千不禁有些发怒。
陈三千是很少发怒的,因为这世上,能让他发怒的事的确很少。
所以他最近几年不但身体发福,动作也没以前那么伶俐了。
“什么上个月,下个月,不知所云。白纸黑字,陈帮主欠我家公子两万两白银,莫不是想抵赖?”老人说道。
“哼,金鲲帮财大势大,想不到竟会以此等卑鄙手段为人设下陷阱。”陈三千说道。
“白纸黑字的凭据在此,尚想抵赖,卑鄙无耻,恐怕另有其人吧。”老人说道。
“金鲲帮莫不是想仗势欺人?”陈三千说道。
“仗势欺人?我们只是想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拿到银子,绝不少留。”老人说道。
“我们若是不给呢?”彦通说道。
“嘿嘿,莫看我年老眼盲,却也不是好欺负的。”老人说道。
“哦?如此,我们倒要领教金鲲帮高招了。”崔力说道。
话刚说完,未等崔力动身,陈玉与陈汉早已一跃而出。
只见二人“螳螂捕蝉”“螳螂锋刃”齐齐攻向老人。
老人手不动,腿不抬,身形一晃,陈玉与陈汉已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好狠毒的手段。”
说罢,陈三千已一跃而出。
陈三千的螳螂拳已有三十年功底,无论内功还是招式都十分了得。
谁知,三招一过,陈三千胸口中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仰天摔倒。
“噬鬼七绝,你是盲行,不是金鲲帮的人。”彦通说道。
“嘿嘿,想不到竟然有人认出老夫的武功。”盲行说道。
提到这个名字,堂中几人像被钉在了木板上,一动不动。
“怎么,还有没有人想试试?”盲行说道。
堂中几人哑口无声,无一人应答。
“本来,想留下你们几个活口,既然你们识破了老夫的身份,便怪不得我了。”
此时,只见一人已凌空而起,没有一点声音,速度却很快,一招“灵鹤捉鱼”攻向盲行。
盲行眼睛虽盲,耳朵却异常灵敏。
只听他“嘿嘿”冷笑两声,侧身避过。
此时,五形拳掌门人已经将盲行团团围住。
“很好,如此倒省了我不少功夫。”盲行说道。
“哼,该死的人是你。”崔力说道。
虎形拳,开山裂石,破敌千军。
猴形拳,闪转腾挪,伺机而动。
蛇形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鹤形拳,最为迅捷,攻势凌厉。
龙形拳,大开大合,进可攻,退可守。
但在盲行面前,突然变成了几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听“啪啪啪啪啪”五掌。
五形拳几位掌门人已倒地不起,气绝而亡。
而盲行,已不知所踪。
这个时候,厅堂外的墙上,露出了几个脑袋和几把锤子。
“里面有人。”
“是五个死人。”
“不对,是八个。”
“陈三千死了。”
话刚说完,一道白影已蹿了进去,正是子儒。
陈三千与五形拳各掌门人均已没了气息。
子儒不禁眉头紧锁。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涵笑说道。
“血还是热的,他们刚刚被杀。”子儒说道。
此时,几个巨石神们已经蹿到屋里,上蹿下跳。
“有封信。”
“不是一封,是两封。”
“上面写的什么?”
“白银两万两。”
“还有什么?”
“陈三千。”
“连在一起念。”
“陈三千欠张子儒白银两万两。”
子儒听后一惊,拿过信来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封信上写的什么?”子儒问道。
“只有几个字。”
“什么字?”
子儒拿过信一看,上面清楚地写着:白银两万两,信的右下方印着一条金鱼。
这条金鱼正好是金鲲帮的印信。
众人看信时,门个已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一人,身穿灰色道袍,飘飘洒洒,神情俊朗,正是清虚观凌霄子。
凌霄子身后跟随着几个清虚观门徒。
另一人,身穿一身金丝袈裟,走路端正,神情严肃,单手合在胸前,手中捻着佛珠,正是静虚大师。
二人走到练武场,见到几具尸体,脸上顿时罩上一层阴霾。
“阿弥陀佛。”静虚大师说道。
“为了两万两白银,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死八人,你们未免太残忍了些。”凌霄子说道。
“大师,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是为救人而来。”涵笑说道。
“我们进到厅堂之时,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是刚刚被杀。”子儒说道。
静虚在几人身上一探,身体还是热的,果然是刚刚被杀。
再来检查伤势,只见每个人中掌的部位都有几个小红点。
此时,子儒已经从厅堂内走了出来。
“不知二位大师,为何会突然到此?”子儒问道。
“三日前,我们接到密报,说金鲲帮为了两万两白银欲对五形派不利,让我等前来驰援。”静虚说道。
“我收到信,即刻起程,未曾想,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静虚说道。
“大师可知送信者何人?”子儒接着问道。
“不知,但信却是陈帮主亲手所写。”
说完,静虚与凌霄子把信拿出来给子儒看。
此时,凌霄子与静虚也看到了子儒手中的信。
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白银两万两,信底还印着金鲲帮的标志。
二人见到此信,互视一眼道:“原来向陈帮主要两万两白银的是金鲲帮少帮主。”
“此信上的印信确实是金鲲帮的不假,但信绝不是我写的,更没有指使别人去做。”子儒说道。
静虚和凌霄子拿过两封信,一封是借据,一封是催收。
再看看堂前死的几人,说道:“虽说欠债还钱,但大可不必伤人性命。你们这样做,未免杀生太过。”
“难道二位大师,也认为是我们杀了几人?”子儒说道。
“倘若你们能够拿出没有杀人的证据,我们便信这八个人不是你们所杀,否则。”静虚说道。
“否则,我们百口莫辩。”涵笑说道。
“如果是我们杀的人,会不会傻到等着你们来抓,还把信给你们看。”涵笑生气地说道。
“空口无凭,施主可有证据不是你们所为?”静虚说道。
“我们便是证据,我们亲眼所见,张子儒拿着信来向师傅讨要两万两银子。”语话的正是唐明和唐兴。
陈三千与人打斗之时,二人离奇的消失;现在又离奇的出现在了厅堂里。
“师傅当众揭穿他们,说信是伪造,并非师傅亲手所写。他们恼羞成怒,杀了师傅和几位师叔伯。”唐明和唐兴继续说道。
凌霄子与静虚听后,不禁脸现怒色。
“伪造信件在先,杀人在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施主更有何话说?”静虚说道。
子儒发现自己好像又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而且辩无可辩。
“实不相瞒,来扬州之前,我便已身受重伤。”子儒说道。
“重伤之下,即使打,我又怎么会是几位掌门人的对手,请大师明鉴。”子儒说道。
凌霄子与静虚互视一眼,将信将疑。
“少帮主或许真的有伤,但传闻千分错影手是借力打力的功夫,而且几位帮主的武功和少帮主相比,恐怕算不上高明。”凌霄子说道。
“如此说来,二位大师是认定我是杀人凶手了。”子儒说道。
“物证有信件在此,人证有唐兴与唐明二位作证。更何况,此八人刚死不久,你们又恰巧在现场,对此你任何解释。”凌霄子说道。
“这两个人突然间跳出来指认我们是杀人凶手,大师为何不去分辨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呢?”子儒说道。
“我们二人跟随师傅十几年,师傅待我们如同亲生儿子一般。”二人说道。
“师傅刚死,你便说我们用师傅的死来诬陷你,当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说着,二人便要发作。
“拋开二人不管,偌大一个庄院,竟然空无一人,只剩下这几具尸体,大师不觉得奇怪么?”涵笑说道。
“你们上庄杀人,家仆早已被吓得四散而逃,庄上没人有什么奇怪。难道要留在庄上等你们来杀么?”唐明说道。
“那既然我们杀了庄上所有人,为何单单留下你们两个,让你们出来诬陷我们?”涵笑问道。
“若不是我们跑的快,恐怕早已中了你们的毒手。”唐明说道。
“你,血口喷人!”涵笑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