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进退两难

剩下的二十里路，对涵笑来说像踏过一遍万里长城那么远。

她太累了，背着一个人，受了重伤，但却不能停。

天微微明的时候，她终于到了山脚下，她把子儒放在一声岩石上，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她再也走不动了，然后昏死过去。

涵笑醒来时，已经身在一个巨大的岩洞里。

这个岩洞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在十几年前，她每天都住在这里。

早晨跟随仲伯一起上山采药，晚上在山洞里听仲伯讲故事。

山中的日子很艰苦，但涵笑却从不觉得漫长。

后来，一切都变了，仲伯突然死了，涵笑也回到了父亲那里。

涵笑仔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石洞，里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奇形怪状的石头。

有的像蛇，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蟾蜍，有的像壁虎，还有的像蝎子。

这里就是五毒天蓝帮分舵的位置，五毒岩穴。

涵笑醒来，看到的不光这个山洞，还有几个皱着眉头的脸。

五毒圣手全部到齐了，金蟾圣手，飞天圣手，青蛇圣手，蜈蚣圣手还有黑蝎圣手。

他们围在涵笑身旁，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破戒了，在外人面前透露了本门的武功，还杀了人，与江湖结怨。”青蛇圣手冷冷地说道。

“还犯了帮规，带非本帮之人来到本帮分舵，这无异于引狼入室，会给帮中埋下不少隐患。”飞天圣手怨恨地说道。

“既然已经离开了天蓝山，便不应该再回来，既然再次回来，就不应该再离开。”蜈蚣圣手看着涵笑说道。

“对，我破戒了，甘愿接受帮规处罚，但必须离开。”涵笑重伤之后，身体还很虚弱，但仍然用同样冰冷地声音回道。

“如果你不想接受处罚也可以，只要肯答应我们一件事。”金蟾圣手柔声说道。

“你们不要再问了，我不会答应。”涵笑好像知道他们要说的事，语气坚定地一口回绝了。

“如今帮主失踪多年，你是唯一传人，难道甘愿看着本帮被他人屠戮？”飞天圣手大声喝道。

“你已催动了五毒魅影掌，身体已现五毒之气，不加紧修炼则毒气攻心，我等亦救不了你。”金蟾圣手关切地说道。

“为了一个张子儒，值得吗？再美丽的容貌也会衰老，只有绝世的武功才是永恒，才能叱咤风云，振我帮威。”黑蝎圣手大声说道。

此时，涵笑突然摸到石头边的一个镜子，显然是五毒圣手早就准备好的。

涵笑拿起镜子，朝镜中望去，只见雪白的脸上已经现出隐隐地青色。

为了救子儒，她催动了压制在身体里多年的五毒之气，用五毒魅影掌杀死了一镰和一锄二人。

压制多年的五毒之气已经在身体里流窜，涵笑猛地把镜子扔到一边，摔的粉碎，掩面哭了起来。

此种武功有个致使的缺陷，就是每日必以五毒喂食身体，一则增强功力，二则让身体适应毒性，如此掌法威力每日俱增。

但如此一来，再姣好的容貌也会变得十分恐怖，脸上生着毒瘤，手掌变成黑色，人不人，鬼不鬼。

对于涵笑来说，这无疑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恨，恨师傅为什么骗她学这种武功。

可是她又敬，敬师傅传授给自己一身本领，否则今日势难安全到达天蓝山。

如今的五毒圣手就是想借破戒和帮规逼涵笑就犯，让她修炼五毒魅影掌，接管天蓝帮。

现在再想想涵笑与子儒初次上天蓝山的情景，不但轻易取得了五珠草，医好了子儒的伤。

上山的路上还偶遇五毒圣手，几人俱有礼物赠与子儒。

子儒喝的毒酒吃的蜈蚣肉，对修炼内功大有好处。

最后误食了飞天壁虎与金蟾，飞天圣手与金蟾圣手敢怒不敢言，也是因为涵笑的缘故。

而且几人对涵笑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违抗，现在看看洞中情景，真相大白。

涵笑掌握着天蓝帮生死的绝世武功五毒魅影掌，也是天蓝帮唯一的继任帮主。

但涵笑因为知道这此武功的狠毒之处，所以誓死不肯修炼，仲伯为其压制住了五毒之气，涵笑便回到了天香楼。

如今，涵笑背着负伤的子儒再次来到天蓝山，五毒圣手想以此逼涵笑修炼五毒魅影掌。

“我们早知道你不会同意修炼本帮武功，那只要交出掌法秘籍和五毒圣经，我们亦不再追究的破戒之责。”黑蝎圣手说道。

“对，你不想修炼，我们可以代你修炼。”青蛇圣手接口说道。

“哼。原来你们是想要掌法秘籍和五毒圣经。”涵笑顿时明白了他们此来的真正目的。

“行与不行，你自己选择。”说着，飞天圣手端来五个小坛子，坛子上面有一个小孔，可容一根手指出入。

坛子里面是天蓝帮惩戒违反帮规之人的五毒，帮中除了教主与两位护教，无人可以抵挡五毒同时附体。

是以中了五毒之人，必会毒发身亡。

但涵笑却是例外，因为她修炼过五毒魅影掌，所以被五毒咬过后，相当于开启了修炼五毒魅影掌的钥匙。

飞天圣手把坛子放在涵笑面前，让她自己决定，涵笑一时心里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是好。

未经师傅允许，秘籍不可交给任何人，仲伯曾经千叮万嘱。

五毒圣经是师傅一生的心血，更不可轻易交给他人，如果得到经书的人心怀不轨，那不止是天蓝帮，整个武林都将面临一声浩劫。

“哼，单凭你们几个就想对我用刑。绝命圣手，天绝圣手，乾坤圣手呢？他们怎么不来见我？两位护教长老呢？”涵笑看着众人大声问道。

“你已朝不保夕，还想着这么多人，你以为他们来了就会对你网开一面吗？”黑蝎圣手嘲讽地说道。

“如果有朝一日我成了教主，你知道如此对我说话的后果吗？”涵笑怒目而视，看着黑蝎圣手。

此时黑蝎圣手激了一身冷汗，口气立即变得缓和。

“我们也是为帮中着想，如今帮中弟子本就不多，而且常年被困在这天蓝山。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座山上老死？”黑蝎圣手可怜地说道。

“怪只怪教主年轻的时候有太多的仇家，是以只要是天蓝帮出去的弟子，全部有去无回。”飞天圣手无奈地说道。

“老朽已在天蓝山呆了三十几年，实在是想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出去看看，走走。”金蟾圣手有些心酸地说道。

“外面的世界就像我这样子。”涵笑说着向众人展示着一身的伤。

“外面的世界未必就是你这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恐怕要看了才知道。”青蛇圣手不满地说道。

“子儒呢？你们把他放到了哪里，他的伤可能医治？”涵笑突然想到了子儒，关切地问道。

“哼，到现在了，对本帮的安危不管不顾，仍然是一口一个子儒。”青蛇圣手用责怪地口吻说道。

“他中的是噬鬼七绝的绝命掌，表面上看是中掌部位有些红点，实际他的肺已被打掌力打穿，所以他才会咳血不止。”金蟾圣手缓缓地说道。

“这种掌法十分阴毒，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随时可能没命。”飞天圣手补充说道。

“那他现在在哪？你们打算如何医治？”涵笑急切地问道。

“他现在在五毒池中，暂时不会死。”金蟾圣手说道。

“五毒池？”涵笑惊叫道。

“不然把他放在哪里？噬鬼七绝之所以阴毒便是因为掌中之毒阴阴绵绵，很难根治。只有用五毒池中之水，以毒攻毒，或可保他性命。”金蟾圣手解释道。

“如此，便有劳众位了，涵笑在这里先谢过了。”涵笑躬身行礼道。

“上次你们前来，他曾误食飞天壁虎与金蟾，喝了青蛇酒，吃了蜈蚣肉，所以五毒池的毒，不会伤及他的性命，你大可放心。”金蟾圣手继续安慰说道。

涵笑听后，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我们为你救了那小子的性命，我们提出的条件，你打算答应哪个？”飞天圣手话锋一转，继续逼问道。

“我，我哪个也不能答应。我既不能修炼五毒魅影掌，也不能交出五毒圣经。”涵笑对众人诚恳地说道。

“你不修炼五毒魅影掌我们能够理解，掌法秘籍与五毒圣经大可以交出来，这点想必不难做到吧？”飞天圣手咄咄逼人道。

“师傅曾经有令，未经他老人家允许，不可把掌法秘籍与五毒圣经交与任何人。”涵笑向众人解释道。

“如此说来，便请用刑吧。”飞天圣手把五个小坛子推到涵笑身边。

涵笑看着几个小坛子，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伸手用刑与修炼五毒魅影掌无异，不肯用刑，便触犯了帮规，帮中之人，人人皆可杀之！

“让我用刑可以，但我要等到子儒伤好之后。”涵笑眼中含着泪，使出她最后的倔强。

“既不肯用刑，又不肯交出秘籍，依照帮规，你可知道后果。”黑蝎圣手威胁说道。

“我人就在这里，你想动手，就请吧。”涵笑把头一伸，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这下倒把众人难住了，虽说众人一直逼问秘籍下落，还让涵笑修炼五毒魅影掌。

但都是为了天蓝帮考虑。

涵笑虽不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但也是在他们眼皮底下长起来的小姑娘。

所以涵笑第一次带子儒上天蓝山的时候，才会俱有礼物相赠。

礼物是什么？毒酒与毒肉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毒物，在天蓝帮手中却是极佳的内功补品。

爱她是因为视如己出，恨只恨她掌握着帮中的秘籍却不去振兴天蓝帮，亦不接任教主之位。

众人叹气一声，扭头走了。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涵笑大声问道。

“当然可以，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飞天圣手狡黠地说道。

“为什么？”涵笑不解地问道。

“你若真的如此好奇，去看看就知道了。”飞天圣手说完，人已去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