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处可藏
一辆宽大的马车已行走在路上，子儒静静地倚在宽大的座椅上，座椅旁边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蝙蝠，这只蝙蝠不但奄奄一息，而且还被五花大绑。
只见他仍是一身蝙蝠装扮，头上两只像黑猫一样的耳朵，中间一对八字眉，一双黑暗幽深的夜眼，高梁鼻，羊角似的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马车路过一个集市，子儒下车买回几个馒头。
子儒把馒头送到飞天蝙蝠的嘴边，飞天蝙蝠冷冷地说道：“这馒头有毒。“
子儒打开车窗，果然，刚刚卖馒头的小贩已经不见了。
“那水呢？”
“水也有毒。”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活活饿死？”
“哼。我可以不让你饿死，但你要听我的话。”飞天蝙蝠说道。
“我好像中了一个圈套。”子儒说着，掉转马车准备回去。
车厢里又传来飞天蝙蝠邪恶地笑声：“现在回去，已经太晚了。”
子儒打开车窗，再次望向小镇，发现小镇上已经没有了人。空荡荡的集市上，刚刚还是车水马龙，现在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我好像低估了你们。”子儒说道。
“青龙会，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可怕。”飞天蝙蝠说道。
“青龙会的人，难道就不会死？”
“会，而且是你想不到的方式。”
“所以你们才会怕，才会不择手段，拼死完成任务。”子儒说道。
“难道你不怕死么？”
“我也怕，所以我也会拼死保住自己这条命。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先去把外面的人解决了再说。”飞天蝙蝠道。
子儒现在才明白，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里，对手可能不是小鸡，自己也不一定就是那只老鹰。
子儒再次打开车帘的时候，马车前面已经站了三个人。
两个像巨灵神一样的巨灵神，中间站着一个老妇人，只不过老妇人手中拿地却不是铁铲，而是一把短刀。
两个巨人身高八尺，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及膝短裤，赤着脚，一个凸起的肚子简直能把老妇人塞进去。
巨人双手交叉在胸前，双眼睁着像铃铛，瞪着子儒。
老妇人则要矮小的多，身高不及五尺，戴一顶黑色束发抹额，头发已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一身淡青色紧身衣，手握一把短刀，刀柄上纹着一条青龙，一双猎狗似的眼睛看着子儒。
子儒对飞天蝙蝠说：“你不打算向我介绍一下他们？”
“巨灵神通项左，项右二兄弟，力拔千斤，单掌可开山，碎石；三刀潘西花，听说她杀人从来不会超过三刀。”飞天蝙蝠说道。
“我真不应该打你。”
“哼。”
“你身上还有没有暗器？”
“你说呢？”
子儒问完，才想起，早已将他全身翻了至少五遍。
“毒药呢？”
“也没有。”飞天蝙蝠冷冷地说道。
“那你看我打不打得过他们？”
“你最好打的过。”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想到对付他们的法子。所以我想，既然你们都是青龙会的人，他们应该会对你网开一面。”说完，子儒已蹿了出去。
此时，只留下一辆孤伶伶地马车。
项左和项右向前走几步，一掌便劈死了两匹马。
二人双手握住车身用力一扯，马车顿时被撕成两半，只剩下车顶下面的飞天蝙蝠。
此时潘西花走了过来，刀光飞舞，唰唰唰几刀向车顶下砍了过去，看似简单的几刀却已变化了十几种身位。
砍完以后，却发现，车顶下早已没有了飞天蝙蝠，车顶下除了一张座椅，什么都没有。
“看来他们真的想杀了你。”子儒说道。
“哼，你也一样。”飞天蝙蝠说道。
“那你现在有没有对付他们的法子？”子儒问道。
“你说呢？”飞天蝙蝠回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子儒说道。
说完，二人又消失在了小镇上。
马车前，只剩下巨灵神通和潘西花三人，可三人却并不急着追赶逃走的子儒和飞天蝙蝠。
他们三人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气定神闲的猎人一样，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话说子儒和飞天蝙蝠逃离了巨灵神通三人之后，转过几个街角，抬头却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坐在街中心的大树下，身旁两把刀。刀身通红似血，刀柄上各刻着一只红色鸳鸯。
男人一副农民装扮，女人一副农家妇人装扮，穿着朴素，身穿粗布麻衣，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只有两双眸子，似嗜血的蝙蝠一样，盯着子儒和飞天蝙蝠钱韦。
“他们好像是冲着你来的。”子儒说道。
“嗜血鸳鸯楚戾与秦泣，每隔三天便要杀两个人祭刀，他们的鸳鸯嗜血刀，攻守合一，阴损毒辣，罕逢敌手。”飞天蝙蝠冷冷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不杀普通人祭刀。每年死在他们刀下之人，已不下四百三十二个。”
“哦？如此说来，他们的仇家应该很多了？”子儒问道。
“恰恰相反，他们的仇家都已被他们杀光。因为但凡去找他们报仇的人，都成了刀的祭品。”飞天蝙蝠说完，冷冷地看着二人。
此时再看向二人，更觉得那两柄刀，充满了邪恶，夫妻二人也像他们的刀一样，邪恶可怕。
子儒看看飞天蝙蝠问道：“你想不想试试他们的武功？”
“不想。”飞天蝙蝠话未说完就被子儒扔了出去。
只见楚戾和秦泣唰唰唰三刀，两柄血刀像一团血红色的光影，将飞天蝙蝠围了起来。
飞天蝙蝠利用轻功在他们二人之间穿梭，毫无招架之力。
子儒观察片刻，闪进三人之中，把飞天蝙蝠钱韦救了回来。
只见钱韦身上已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们真的想杀你。”子儒说道。
“你也一样。”钱韦没好气地说。
“青龙会怎么一点也不念旧情？”子儒继续说道。
“对于青龙会来说，杀个把人，算得了什么。”钱韦冷冷地说道。
“那在青龙会留下的都是些什么人？”子儒说道。
“在青龙会永远都只有两种人。”钱韦说道。
“任务成功的人和死人。”子儒说道。
“不错。”钱韦说道。
说完，子儒和钱韦又已消失在嗜血鸳鸯的视线之中。
嗜血鸳鸯对子儒和钱韦亦不追赶，二人拿起刀，缓缓地向集市上走去。
聪明的猎人，会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他们无疑也明白这一点。
为钱韦止住了血，他们已走出小镇，来到镇外的小树林。
这时，只见一位书生正在林间作画。
书生身材修长，神清俊爽，眉目如画，一身淡青色长衫，头戴金丝抹额，丝鞋罗袜，出尘脱俗。
手中执一杆大毛笔正在画山水画，对子儒和钱韦视而不见。
钱韦说道：“不要再走了。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无论我们躲到何处，他们都能找到我们。”
“哦？你有把握胜他？”子儒问道。
“没有。落魄秀才杨潇，在他面前我挨不过十招。”钱韦说道。
“我不信。”说完，子儒又把钱韦扔了过去。
只见杨潇运笔如飞，如描似画地在钱韦身上描来画去。
而钱韦却唯恐避之不及。
七招过后，钱韦已被一掌打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现在我好像信了。”子儒说道。
“哼。”钱韦满目怒气。
此时钱韦面色泛黑，嘴角流出的血已变成黑色。
“墨中有毒？”子儒说道。
“现在你已明白了。”钱韦道。
“还有一点不明白。”子儒刚要把钱韦再扔出去，钱韦已出掌击向自己的天灵穴。
“你想死？”子儒说道。
“与其让你们苦苦折磨，还不如我自己了断。”钱韦道。
“书生也用毒？”子儒问道。
“越是文质彬彬的人，往往越人面兽心。”钱韦看着子儒说道。
子儒现在才发现，今天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更厉害，所以他们又退了回去。
退回到小镇上，巨灵神通与潘西花，嗜血鸳鸯都已在等他们。
他们好像知道子儒和钱韦会回来。
再看看背后，落魄书生杨潇也迈着潇洒的步子走了过来。
“看来我们已无路可逃。”子儒说道。
“哼。”钱韦并不作声。
“死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
“涵笑在哪？”
“千蝠洞。”
“千变葵花手许岩是不是你杀的？”
“是。”
“千蝠洞在哪？”
“距此两百里外的千岩山。”
“这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每次说的都是实话。”
“好，我相信你。”
子儒问完，双掌翻飞，一招游龙掌“游龙在天”已抢先攻了出去。
游龙掌，掌法时而飘乎不定，时而刚猛沉稳，子儒如同翻云覆雨的蛟龙，与几人缠斗在一起。
嗜血鸳鸯，挥舞着嗜血刀，刀刀劈向子儒要害，双眼，双耳，脖颈，小腹，甚至有撩阴刀。
二人招式层出不穷，阴损毒辣，一刀快似一刀，刀刀连环。
落魄书生杨潇，泼墨挥洒，此时他画的已不再是山水画，而是书写的离魂曲，长恨歌，鬼殿阎罗。
巨灵神通项左和项右，犹如两堵人墙，封住了子儒前后的退路。
二人展开双臂，看准时机，一掌一掌地劈下来，力达千斤，无论谁碰到这双肉掌，都会顿时化为肉酱。
三刀潘西花，身材矮小，却最适合在人群中穿插来回，短刀近身，夺命连环刀，稍有不慎便命丧当场。
子儒像一道白色的光影，在人群中仅留的一丝缝隙中游走。
忽地，只听呯呯两掌相交，项左和项右各后退几步，满脸怒容。
落魄书生的笔搭在了秦泣的刀锋之上，潘西花的短刀与楚戾的刀锋擦出一阵火花。
几人却在互相攻打对方。
众人各自跃出几丈，看着子儒。
“这就是千分错影手？”
“借力打力，果然名不虚传。”
“听闻千分错影手擅长借他人之长护己之短，以他人之矛为己之盾。”
“如此看来，我们都被他利用了。”
此时，只有嗜血鸳鸯执刀再上，其余几人在几丈外站定，并不上前。
只见楚戾与秦泣一招“阴阳永隔”，刀走偏锋，劈向子儒。
谁知子儒不但不闪避，反倒欺身迎了上去。
双刀交错，电光火石，楚戾已被从上到下劈成两半；秦泣被拦腰斩断，二人从此真的阴阳永隔，他们再也无法使用嗜血鸳鸯刀了。
场面局势瞬间逆转，这不禁看呆了所有人。
“我老了，不想再打了。”潘西花收起短刀说。
“我还有画没有画完，也不想再打了。”落魄书生杨潇说道。
“我还没有吃饭，也不想再打了。”子儒笑着说道。
他突然觉得这些人其实也很可爱。
“我保证，你无论走到哪，都能买到最可口的饭菜。”巨灵神通说。
“你们可以走了。”子儒说道。
“慢着。”只见飞天蝙蝠钱韦，一招“秋风落叶”，拾起地上的鸳鸯刀，唰唰唰几刀，几只胳膊已应声而落。
几人脸上瞬时煞白，兀自咬着牙，强忍着疼痛，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
“可以。”
落魄书生丢下画笔，三刀潘西花丢下短刀，巨灵神通相互搀扶，仓皇离去。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钱韦问道。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岂不是成了第二个青龙会？”子儒说道。
钱韦听完，默不作声，向镇外走去。
“现在我们去哪？”子儒问道。
“喝酒，吃肉，睡觉，去千岩山。”钱韦说完，人已去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