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四相乱神

远处，一直在凝神观察的湛幽子看到这一幕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会儿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立即盘膝坐定，双手如飞轮般快速地掐动法诀。

不一会儿，只见水泊四角各有一枚乱神镜缓缓漂浮而起，眨眼间就变得足有几丈来高，散发着莹莹白芒。

此时，天空中大日高悬，煌煌日光被乱神镜接引下来，勾连在了一起。

四枚乱神镜缓缓浮动，处在水泊中的秦昭蓦然感觉四周变得明亮了许多，并带着一丝丝灼热的气息。

他眼睛不由一亮，很显然，这是四相乱神阵已然开始运转了。

随着时间流逝，水泊上方的光线越发耀眼，明晃晃的叫人睁不开眼睛，气温也开始升高，以至于连亭亭玉立的荷花都有些承受不住，盛开的花瓣边缘肉眼可见的出现明显的卷曲迹象。

这点变化对秦昭自是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自己贴上了一道‘水罩符’。

而虎踞在荷叶上的一个个碧眼灵蛙显然没他这般好运了，原本虎视眈眈的凶狠眼神此刻全然一片迷茫，十分焦躁的来回蹦跳，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显然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四相乱神，产生的效果可不仅仅是干扰视线，混淆视听，更能在不知不觉间扭曲心志，影响判断。

没过多久，蛙群似是终于忍受不住了，争先恐后地跃进入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一直在密切关注此间动向的湛幽子，忽听蛙鸣声渐歇，直至最后变得寂然无声，凝重的脸色悄然缓和了下来。

“成了！”

他长身而起，目视着水泊的方向，目露精芒。

……

“呵呵，贫道果是没看错人！”

踩在荷叶上的湛幽子，扫视着面前平静无波的水面，看向秦昭的目光不由满是赞叹。

“前辈谬赞了，晚辈此番能顺利将此阵布下实属侥幸，”秦昭捂嘴咳嗽了几声，略显虚弱地低笑道：

“好在最后总算没误了事。”

“嘿，你小子也不必太过谦虚，”一旁的阴九道人半眯着眼睛，一双三角眼不住的扫视着水面，冷不丁插话道：“单凭能将这群碧眼灵蛙镇压下去这一点，就不是我和刘兄能做到的。”

“老夫承认，先前确实小觑你了。”

阴九道人语气幽幽地说道。

“我观道友气色欠佳，可否需要休养一会儿，刘某这里有补气益血的丹药，我二人正好为你护法。”

说着，湛幽子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了过来。

“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秦昭目光一闪，并未拒绝他的好意，顺势接下丹药，倒出一粒送入嘴中，坐定后徐徐炼化了起来。

眼前的二人能在散修中趟出一条路来，自然不是易于之辈，眼下秦昭与二人合作，丝毫不亚于与虎谋皮，他既然选择藏拙示弱，自然要做出十足的样子出来。

只有让他们感受不到半点儿威胁，秦昭才有可能功成身退，否则，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那二人首先想到的是先将他这个威胁除掉。

修行从来不只是打坐参道，服气食药，心志的磨砺、人心的把握、斗法经验的积累......想要在修仙界生存下去，这些都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也是大多数玄门正宗，修仙世家借着各种名义，将门下弟子放出去历练的原因之一。

毕竟，温室里可养不出万年松，庭院里也跑不出千里马。

一炷香后，秦昭缓缓起身，冲湛幽子拱手道：“多谢前辈赐药！”

“无妨，你我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是当同舟共济，”湛幽子摆摆手，说道：“道友既然恢复的差不多了，那咱们这便动身，贫道担心迟则生变。”

秦昭自无不可，轻轻颔首。

三人分别贴上‘避水符’后，湛幽子一马当先，破开水面，朝水底游去，秦昭和阴九道人紧随其后。

偌大的水泊再次沉寂下来，与先前不同的是，水面四角之地的上空，各有一面铜镜悬浮，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

三人分波破浪，一路向下游去，很快就潜到了水泊深处。

到这里，水底的温度急剧变低，颇有些冰寒刺骨，以至于秦昭不得不运转法力，这才感到好受一些。

与此同时，光线也越来越暗，到最后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他们都有修为在身，目力非常，倒是勉强能看清前方模糊的景象。

秦昭敏锐的发现，这处水泊呈现出明显的漏斗状，越往下空间越窄，直至收束成仅有半亩大小。

其中心位置，似是一方水眼所在，此刻正汩汩向外翻涌出大量的活水，迸流不休。

看到这一幕的湛幽子，眼神不由大亮，几乎毫不迟疑地朝着水眼立即钻了进去。

逆流向下行了一段路程后，水流开始变缓，似是进入了一条横向的水道，如此不久之后，湛幽子却突然改变方向，开始缓缓上浮。

秦昭顿觉身上压力骤然一松，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等再次浮出水面之时，眼前的场景却让秦昭一呆。

这里似乎是水下山体中的一处溶洞，十分宽敞，洞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石，散发着莹莹白光，驱散了里面深沉的黑暗。

三人上得岸来，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未几，便被一个横亘在面前的巨大水幕阻住了去路。

水幕看起来就像是一层流动不息的长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光怪陆离的奇异色彩。

前方的湛幽子停下脚步，凝神观察了片刻，舒了口气道：“便是此地了。”

“此阵唤作‘天青如水阵’，乃是实打实的一阶上品阵法，之前刘某曾说过，此阵连通四方水脉，极为坚韧，若想破阵，便需先切断里面的各个枢纽节点.......”

“稍后，我等以三才阵为基础，配合‘玄蛇魔火刺’之力，当是能竟全功。”

三人微作调息，待神完气足后，当即按阵图所示的方位站定，祭出‘玄蛇魔火刺’。

随着法力源源不断地灌输，‘魔火刺’中的玄蛇精魄似是被逐渐激活，洞内隐隐多了几分燥意，湿润的空气逐渐被蒸发，变得有些干燥起来。

玄蛇精魄贪婪地吸收着秦昭的法力，散发出炽烈的热意，他的额头开始隐隐见汗，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中响起了狂躁的嘶鸣，似乎是玄蛇精魄不甘被炼化驱使，进行着激烈的反抗。

这对眼下有印玺护住神魂的秦昭而言，自是不足为虑。

另一边，湛幽子和阴九道人却没他这么好运了，两人一边给玄蛇精魄不断供给法力，一边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镇压识海的冲击，是以显得颇为吃力，没多久，脸色便苍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