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黄雀未知弹欲及
少倾。
冯观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躺在地上的顾文洲冷冷一笑。
必须得杀!
事已至此,难道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事实上,从顾文洲看到他出手的那一刻起,在冯观心里,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刚才之所以有所犹豫,乃是顾忌此子的身份非同一般,这会儿手刃仇敌固然快意,但若是宗门事后追查下来,到时候,即便他躲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难逃被追杀的命运。
但他转念一想,若想要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被查验时,看起来像死于非命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他亲自动手。
无非是费些手段罢了。
想到这里,冯观便远远地走向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猩红的黏液倒在地上,顿时一股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远远散开。
接着,他信手一挥,四杆小小的阵旗从袖口激射而出,插在了粉末周围,冯观咬破手指,用滴血的手指在每道阵旗上分别绘上了几道灵纹。
做完这一切,他又返回到顾文洲身旁,在他身上一阵搜寻,成功找到了装有乌真蜜露的两个瓷瓶。
打开瓶塞,冯观轻轻嗅了嗅,确认无误后,不由面露狂喜之色。
有了这两瓶乌真蜜露,即便他脱离宗门,从此隐姓埋名做一名散修,也能稳稳修炼到炼气后期。
自己还有一点御兽的本事,若是再侥幸碰上一些机缘,成为筑基修士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反正在宗门,他也是丝毫不受重视的那拨人,每日里除了做不完的杂务外,还要受那些个正式弟子的驱使与奴役,活得哪有没有半分尊严可言。
冯观喜滋滋地将两个瓷瓶装入怀中,又顺手扯下挂在顾文洲腰间的储物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蹲在一丛杂草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自己先前的布置。
不过片刻功夫,一群‘血翅蝎尾蜂’循着腥臭味来到了这里,只见它们挥动着翅膀在黏液上方不断盘旋,显得极为兴奋。
‘血翅蝎尾蜂’似乎对这种黏液没有丝毫抵抗力,纷纷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趴在上面挤成一团,贪婪地吸食着。
冯观眼见时机成熟,双手快速掐诀,十指如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
随着他的动作,四杆阵旗表面一阵灵光闪烁,旋即无数泛着血色的微小符文从中飘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血翅蝎尾蜂’的体内。
‘血翅蝎尾蜂’毫无所觉,依旧在大口吞咽着地上的黏液。
眨眼间,黏液就被分食殆尽,它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振翅而起,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冯观掐诀的手势忽然一变,这群‘血翅蝎尾蜂’的身躯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一个个眼眸变红,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在空中横飞直撞,浑身散发出一股嗜血的味道。
“成了!”
冯观目光中透出一抹惊喜,心念一动,‘血翅蝎尾蜂’调转方向,嘶鸣着扑向了顾文洲。
‘血翅蝎尾蜂’虽然极具攻击性,但本身并无太多灵性,全凭本能驱使,不算复杂的‘拘灵血纹’虽然无法做到让其如臂使指,但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却没任何问题。
眼看顾文洲彻底没了活路,冯观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收掉地上的阵旗,抹除所有的痕迹后,转身扬长而去。
“有意思!”
秦昭远远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沉默许久,才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再去评判孰是孰非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其中攫取到最大利益,并且顺利将自己摘出来。”
秦昭定了定心神,看了眼手中蠢蠢欲动的‘千机’,陷入沉思。
......
当天边最后一丝残阳被远山吞没时,游荡在毒花谷的蝎尾蜂成群结队的返回了巢穴。
山谷陷入一片静寂,横生竖长的毒植在昏暗的天色下影影绰绰,好似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
冯观身披辟毒法衣,面露警惕之色,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其中。
毒花谷外有李长老守着,直接从出口遁走肯定不现实,好在碍于谷内禁制,那老家伙也不敢贸然闯进来。
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早在洞口埋伏的那段时间,冯观通过控制蝎尾蜂隐隐探察到了另外一条出口,通往那里的路虽然复杂凶险,但若是谨慎一点,当无大碍。
而只要成功走出毒花谷,那迎接他的将是一片坦途。
从此便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再也不受宗门之羁绊。
如是想着,冯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步伐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一道撕空裂气的剑啸声突兀在耳边乍响。
剑身还未临近,冯观便感到后背一阵发寒,浑身汗毛刹那间直竖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偷袭,令他不由脸色大变。
千钧一发之际,冯观大叫一声,脚下突然发力,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同时仓皇向后甩出一张金灿灿的灵符。
灵符在空中燃烧,眨眼间,一个金黄光幕出现,挡在了‘千机’之前。
“金光罩符?”
此符位列一阶中品,以防御著称,在众多一阶符箓里算是比较出名的,价格不菲。
秦昭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微蹙,但紧接着便舒展开来,冷冷一笑。
此人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这般绝境之下竟还能保持头脑冷静,及时做出有效的应对,倒也是个人物。
但他蓄势待发的一击,岂是一枚小小的一阶灵符能轻易挡住的。
果然,光幕与‘千机’接触的瞬间,就被其上携裹的沛然灵气炸成了金色的碎屑,缓缓飘散。
反观‘千机’去势不止,剑身灵气滚滚如潮,拍向了错愕中的冯观。
“轰!”
灵气炸裂开来,冯观像一块破布般被远远轰飞了出去。
秦昭收起‘千机’,面色平静地将冯观怀中的两瓶乌真蜜露,转头就走。
片刻后,他来到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顾文洲尸体旁,将其中一瓶小的塞进他的怀中,暗暗松了口气。
秦昭低头沉吟片刻,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深潭旁,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熟悉的拉扯感再次传来,这次秦昭却没做任何抵抗,任由潭底涌来的暗流裹着他流向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