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收获
方知寒并未返回自己的洞府。
他假意离开，直到消失在二人视线之外，才闪身躲在了远处一株大树后面。
只见他不时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着秦昭洞府门口的动向，神色间充斥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他今日去学师处请教了几处修行上的疑惑，不巧出门时遇到了孟冲，二人一阵寒暄过后，方知寒便准备回洞府修行。
哪知孟冲说正好有事，相邀和他顺道一起走，方知寒推脱不过，于是便欣然与孟冲结伴同行。
一路上孟冲旁敲侧击，一个劲儿询问有关秦昭的种种。
当时他也没多想，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孟冲。
等到了秦昭洞府门前，孟冲这才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并言辞恳切地请他帮忙引荐一二。
到这个时候，即便方知寒心思再单纯，也反应了过来，自己恐怕是着了孟冲的道了。
但那时，想脱身离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孟冲一起等秦昭回来。
想到这里，一股愧疚之情在方知寒心底油然而生，觉得自己似乎背叛了秦昭，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称不上朋友。
“最起码得提醒一下秦道兄，别让他给孟冲诓骗了。”
躲在树后的方知寒咬了咬牙，暗戳戳想着。
......
一刻钟后，两人走出了洞府。
走在前方的孟冲面色平静如水，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的喜怒，只是眉宇间隐约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秦师弟，孟某方才所承诺之事，一旬之内皆有效，师弟不妨再考虑考虑。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刚走出去几步的孟冲突然回头说道。
“多谢师兄抬爱，我会考虑的。”
秦昭拱手回应道。
“如此，那孟谋便静待师弟的消息了。”
孟冲笑眯眯的回了一礼，旋即转身离去。
望着孟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秦昭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却不禁微微眯起。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堪称简陋的洞府，三年来鲜有人来访。
今日，身为鹤鸣峰弟子的孟冲突然到访，自然是为了他手中的那株三叶宁神草。
此人口气不小，承诺只要秦昭愿意献出这株异草，便可为他引荐学师指点一番，并在宗门内为他谋取一个油水十足的好去处。
这样的承诺无疑十分诱人。在旁人看来，以秦昭的资质和目前的修为，想要靠自身晋级炼气进入宗门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他侥幸入道，也不过是青阳宗各峰的一名杂役弟子而已。
要知道，玉漱观每隔三年便会为宗门输送一批仙苗，上等、中等仙苗自不必说，去往何处早就有了定论，各峰届时自会派人来接引。
然而，人数最多的下等仙苗如何分配，却是由观内说了算。
这就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提供了可乘之机，孟冲开出的条件无疑为秦昭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恐怕任何一个普通弟子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秦昭却有着自己的打算。他绝不会也不愿将自己的前途命运交托于他人之手。
修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一步慢便意味着步步慢。若没有勇猛精进之心，长生久视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拒绝了孟冲的提议。
烈日高悬于头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弥漫在山间，树上的知了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秦昭低头沉思了片刻，转身便欲返回洞府。
“秦道兄……”
恰在此时，一道呼喊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秦昭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怎么，方兄是要来做孟师兄的说客吗？”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非也非也，”急匆匆赶过来的方知寒听后，连忙摆手解释道：“道兄误会了，方某并非说客。”
“今日之事说起来，在下也是身不由己，如有得罪之处，还望道兄海涵。”
方知寒躬身一礼，接着便像倒豆子般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秦昭解释了一遍。
秦昭见他神色诚恳，言辞不似作伪，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后问道：“照方兄所言，三叶宁神草只对还未入道之人有所助益。那孟冲既然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为何还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此物？”
“道兄有所不知，那孟冲与座下弟子徐青生素来亲近，小弟偶然听闻，徐师兄有一族弟，将于一月之后拜入观中……”
秦昭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三叶安神草具有安神定志之效，能让修道之人短暂地进入深层次入定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修士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维也变得极其活跃，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而修士在证气感时，比拼的便是自身的悟性，悟性高者能在短短几日内一气呵成。
徐青生想着为族弟谋得此物，显然是希望他能借此一鸣惊人。
方知寒看了看微微皱眉的秦昭，斟酌着问道：“方才听道兄言外之意，似乎并未与孟师兄达成交易？”
“不错！”
“莫非是此人开出的条件让秦兄不满意？”
秦昭摇了摇头，抬头望向那莽莽群山：“并非如此，孟冲许诺的条件极为丰厚。只是却秦某不愿意。”
“这是为何？”方知寒有些疑惑地问道。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般浅显的道理，难道方兄不懂吗？”秦昭轻笑道。
“原来如此。”
方知寒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钦佩地看向秦昭感慨道：“道兄如此魄力，方某自愧不如！”
然而，他脸上随即又浮现出一抹忧色：“只是这样一来，算是彻底得罪了孟冲以及他背后的徐青生，不知道兄有何应对之策？”
“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秦昭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平日里与人闲聊一般，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担忧。
有神秘印玺臂助，他可以随时体会濒临死亡时的恐怖景象，若再加上三叶宁神草，悟得气感对他来说已是十拿九稳，何必再假借他人之手？
方知寒看到这一幕，许是被秦昭那近乎决绝的勇气所感染，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少年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气。
他咬咬牙，冲着秦昭抱拳一礼，大声说道：“道兄既然有此等豪气，小弟愿助一臂之力！权当是为今日之事赔罪了！”
“哦？”
秦昭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因激动或羞赧而变得通红的少年，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