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宗门
片片白羽在众人头顶跃现。
秦昭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一丈来高,浑身雪白的仙鹤,旁若无人地立在崖边,游闲地用它那尖锐的喙梳理着身上的白羽。
而在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极为年轻的修士,正一脸温和地和观主交谈着。
他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模样,相貌英俊,气宇轩昂,但很面生,秦昭确定此人之前从未在玉漱观出现过,就连他身上的道袍也和观里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这时,只听一道温润声音从前方传来。
“守静师兄有礼。”
年轻道人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先是对着石守静俯首一揖,接着快步上前,将正要回礼的老人一把扶住,摇头道:
“师兄,莫要折煞小子了。”
石守静却轻轻将他推开,语重心长地回道:“守缘,你如今乃是真传弟子,宗门礼数不可废。”
名叫守缘的年轻道人闻言脚步一顿,半侧着身子勉强接受了眼前这个固执老人的回礼。
两人一阵寒暄后,守静道人疑惑地看向半空,问道:
“怎么这次宗门就派了你一个来接引?”
“非也,”守缘无奈的看了身后的白鹤一眼,苦笑道:“白凤性子急,嫌接引灵舟遁速太慢,就先一步赶来了。”
谈及正事,他的神色郑重了几分:“师兄,小子我只是打打前站,师父他老人家随后就到。”
“什么?”
守静道人闻言一怔,旋即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山主要来?”
正说话间,忽地远处天空霞光一闪。
不过片刻,众人头顶的虚空似乎都剧烈地波动起来。
那只名叫‘白凤’的仙鹤仰头灵动一撇,便扇动翅膀,如一道白色匹练般直冲云霄而去。
这时,只见四艘约莫十丈长,三丈来宽的庞大灵舟蓦然浮现于半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倾泻而下。
此刻,除了最前方的守静、守缘道人及三位学师外,其余弟子皆被这股骇人气势所迫,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脑袋。
许久之后,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威压这才徐徐消散。
却见两只神骏之极的青鸟拉着巨辇缓缓降落。
一名身穿素青宽袍的中年道人从辇车中走出,身形丰神俊逸,气息高邈绝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派松弛之意。
看到此人,守静道人顿时激动得双目泛红,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见道人向自己看来,守静急忙收摄心神,后退两步,跪拜在地,高声道:
“弟子石守静,拜见山主!”
那道人微微一笑,手臂虚抬,守静道人便不受控制般的站起身来。
“无需多礼,”他看向守静,眼中露出一抹赞许之色,轻声道:“你做的很好。”
“尤其是这次收徒大典,一次为宗门收揽了七个上等仙苗,守静你功不可没.......”
“能有此番结果,全赖宗门之煊赫威名、山主之深厚福缘,弟子何德何能,怎敢在山主面前大谈功劳?”
石守静满脸惶恐的回道。
“你也不必自谦,”中年道人淡淡笑道:“这些年你在玉漱观之所作所为,全宗上下皆是有目共睹。”
他眼神平淡地望向风光无限的碧云山,轻叹道:
“这十年来,坚守碧云山这等灵气贫瘠之地,也是苦了你了。”
“来之前,我已跟掌门师兄商量过了,此次你便与守缘一起回宗门吧。”
“至于这玉漱观,不日自会有人来接替你的职责。”
石守静闻言,身躯一震,眼眶不由地再次泛红,跪在地上哽咽道:“弟子多谢山主垂怜。”
中年道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石守静身后,一众如雕像般肃立的弟子,在前方七名上等先苗处略作停顿。
袖手一挥,几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中年道人转身返回巨辇,两只青鸟极有灵性,不待其开口,便振翅一挥,转眼间便消失在天边。
与此同时,半空中左前方的一艘灵舟,突然绽放道道清光,伴随着嗡嗡铮鸣,紧跟着巨辇而去。
“弟子恭送山主!”
石守静跪拜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
唳——
又是一道清脆鹤鸣,在众弟子心头响起。
他们的眼神由呆滞变得迷茫,继而恢复了些许神采。
回过神的众人低头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丝不解。
秦昭的神色逐渐恢复清明。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他不由心头大震,更充斥着一股骇然。
他依稀只记得有两道青光从眼前浮过,再然后,视线里便是白茫茫一片,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就连思维似乎也陷入了停滞。
就像是一下子痴傻了一般。
离奇的是,他感觉这种状态只过了一瞬,又似乎极为漫长。
而等秦昭再次抬头时,却意外发现原本位于众弟子前方的七名上等仙苗早已不见了踪影。
“似乎是专门为了那七人而来。”
他立时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看向前方的目光深邃而凝重。
“不知是何等境界的高人,竟有如此威势?”
“也不知此人用了怎样玄妙手段,能让几百号弟子同时陷入五感尽失的境地?”
“而且,看样子,似乎连三位学师也难以幸免。”
秦昭看着面向众人站着的三位学师,脸上同样带着迷茫之色,内心不由泛起了阵阵疑惑。
观主石守静此刻神情早已恢复自然,不复刚才的激动。
他转头看向正与仙鹤‘白凤’嬉闹的陈守缘,询问道:“师弟,眼下众弟子早已到齐,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师兄做主就好,”陈守缘足下轻轻一点,站在‘白凤’背上,摆摆手道:“师父他老人家只让我负责这些弟子此行的安全,至于其他事嘛,师弟我可没那个心思去操持。”
“再说了,‘白凤’也等不了他们。”
说完,便轻轻一拍‘白凤’的脖颈,霎时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你呀,还是这般跳脱的性子。”
守静道人无奈一声苦笑,目光掠过底下神色不一的众弟子,轻咳一声:
“众弟子随我登灵舟,去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