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未雨绸缪
日影西斜。
秦昭蓦然睁眼,双目之中如有电芒闪过,一掐法诀,‘千机’受到感召,顿时直立而起,笔直剑身不断轻轻颤动。
“疾。”
秦昭一声轻喝,‘千机’立时电射而出,拖曳着一道淡青色尾芒,刺向了三丈开外的一根墨玉竹。
如成人大腿粗细的竹子轰的一声爆裂开来,被‘千机’上携带的沛然法力炸成无数碎片,漫天竹屑随风飘荡。
看到这一幕,秦昭眸光微亮,刚才这一下总算有了赵老道那日随手一剑的几分神采。
“飞剑威力的大小与修士修为的高低也有很大的关系。”
天光暗了下来,秦昭长身而起,扛起早已砍好的竹子,悠悠返回洞府。
……
翌日。
紫云崖执事殿。
“你想去外面找个差事?”
当秦昭道明来意后,赵老道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他并未着急回复秦昭,只是轻轻捋着胡须,微低着头斟酌了起来。
少顷。
赵老道抬头看向秦昭,浑浊的双眸掠过一抹深意,许久之后缓缓说道:“出去一趟也好,远离宗门这个是非漩涡,最起码能安稳一些。”
眼下真传大比在即,五峰三院在外游历的弟子开始纷纷回转,各峰虽说碍于门规,一直在极力的克制,明面上也维持着一团和气,但私下里各种较量与算计却是层出不穷。
整个宗门隐隐充斥着一股波谲云诡的诡异气氛。
赵松樵在宗门待了百年之久,自然清楚其中的猫腻,像秦昭这样的低阶弟子若是不小心卷入其中,一个不好便永无翻身之日。
是以当秦昭提出这个请求后,他仔细思虑了片刻,觉得甚为可行,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再者,以赵老道毒辣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秦昭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但他也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当场戳穿而已。
“既然你小子有此想法此事,老夫自当竭力成全,”赵老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微微一笑,“老头子我活到这般岁数,总算还有几分人脉,替你安排此事当是不难。”
“多谢赵老!”
秦昭心下一喜,当即躬身道谢。
“先别急着道谢,”赵松樵扬了扬手,面色转肃,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外面可不比宗门,凡事以保全自身为要,切勿强出头!”
……
告别赵松樵,从执事殿出来后,秦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下这个决定,并非他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那瓶乌真蜜露,更准确的说是秦昭想尽快将自身修为提上去。
自从一月之前突破到炼气四层后,他的修为似乎又陷入了停滞,每日即便再如何发奋修炼,也只能增进那么一丝丝法力。
照这样下去,想要在三十岁之前步入炼气九层,对于秦昭而言,简直犹如白日做梦。
他内心深处十分迫切地想要改变这一处境,尤其是这段时间听到大师兄的一系列辉煌事迹后,这种想法便越发的强烈起来。
秦昭绞尽脑汁,最后发现唯一的办法,就是服用那瓶乌真蜜露。
可奈何宗门对毒花谷一案迟迟不下结论,再加上人多眼杂,纵然他再如何的小心谨慎,也无法全然避免被人察觉到的风险。
再者,就算侥幸没被发现,以他的资质,若是修为在短时间内提升的太过明显,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目。
现在的秦昭,只想默默无闻地修行,根本没有哪怕一丝想着出头的想法,任何可能出现的隐患都将被他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苦苦思虑之下,他这才萌生了外出的想法。
窸窸窣窣。
秋阳初升,树枝上凝着的寒霜远未消融,秦昭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脚踩着半枯黄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有悠悠钟声从山谷一侧传来,他循声望去,却发现钟声来处似乎是桃花谷。
“是了,今日是长老讲法的日子,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秦昭一拍脑门,当即醒悟过来,随后加快步伐,急匆匆朝桃花谷赶去。
......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浑厚低沉的嗓音从传功殿里传来,秦昭立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钻了进去,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定,认真倾听起来。
今日讲法的乃是个中年道人,穿一身素色道袍,面容白净无须,神色恬淡地坐于玉台之上,隐约透着一股书生气。
大殿里坐满了前来听讲的弟子,秦昭环视一圈,却发现其中混杂着许多往日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他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这些弟子或许皆是近日才回来的。
“看来真传弟子大比的分量,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秦昭暗暗感慨道。
一个时辰后,中年道人结束了今日的讲法,旋即便施施然转身离去。
秦昭明显听得有些入神,还在意犹未尽地体悟着其中的玄妙之处,就连中年道人何时离开的都未曾察觉。
随着他修为突破,对《青木长春诀》的领悟也越加深刻了许多。
秦昭将自身所思所悟与方才中年道人所讲的道法妙理两相对比印证,惊奇的发现以往困扰他修炼的一些疑难杂症此刻竟好似刀切豆腐般迎刃而解,对功法的感悟也隐隐更上了一层。
正沉浸间,身旁几人传来的对话声却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听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们说,这次的十大真传弟子会是哪些人?”
“不好说,”一个清秀俊逸,约莫有二十来岁的青年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略作沉吟后说道:“上一次的十大真传,抛开几个闭关不出的,其他人仍旧在宗门活跃,根本看不出半点想要隐退幕后的迹象。”
青年轻叹一声:“这般情况下,一些后进之秀想要上位,怕是不易啊。”
“我看未必!”
一个身着华袍的冷峻少年出声反驳,微仰起脸冷声反问道:“难道以大师兄的修为,这次也进不了十大真传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