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离去
“就是,就是。”
最先发问的那个粗犷声音连忙附和,声音中透着几分急切:“若是连大师兄都进不了,那这十大真传岂不是都成笑话了!”
秦昭侧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身形敦厚的青年,此刻一张小圆脸上透着一股不服气。
俊秀青年看着两人急赤白脸的模样,不由摇头失笑:“大师兄自是没问题,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上次的真传大比只是因外出游历未赶上而已,我说的是其他弟子!”
他神色不见半点不耐,平静地向二人解释起来:“十大真传本就天资绝佳,修为远比同辈人高深,不然何以从数以千计的弟子中脱颖而出?”
“这十人身份特殊,宗门的各类修行资源自然会向他们倾斜,经过几十年的沉淀与积累,他们无论是对道法的感悟,还是自身之修为,都已经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高深境地。”
俊秀青年看向二人,叹了口气:“这般情况下,除非他们主动放弃此次真传大比,不然的话,即便后来者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底蕴与他们争锋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欸!”
圆脸青年摸着脑袋回道。
这时,华服少年再度出声,依旧是一副反问的语气:“也不尽然,若是有后辈弟子天资横溢,亦或是机缘深厚,迎头赶上甚至是后来居上,又当如何?”
俊秀青年闻言一阵沉默,低头思索许久之后,才缓缓摇头道:“万不存一!”
这个回答明显不太令华服少年信服,他轻皱眉头刚想争论,却被一旁的圆脸青年出声打断:
“争这些没用干什么?”
“只要大师兄能挺进十大真传之列,咱们荡雷一脉也算是扬眉吐气了,管其他人多干嘛?”
“走走走,这次我从外面带回来了两坛灵酒,滋味醇厚绵长,对我等炼气修士大有裨益,咱们一起去尝尝。”
说着便拉着二人走出了传功殿。
秦昭目送三人离去,眼神一阵闪烁,片刻过后,轻笑一声,旋即起身向外走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空中飘起了牛毛般的细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只是还未接触到地面,便化作水汽消散掉了。
雁栖湖还远远没到结冰的时候,估摸着一整个冬天过去也不会结冰,因为秦昭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坐在湖边悠闲地钓鱼,想来他们也不会让湖面封冻。
倒是徘徊于湖面上的水鸟早早就不见了踪影,许是迁徙到更温暖的地方过冬去了。
这天傍晚。
秦昭穿着厚棉袍,肩上扛着刚砍下来的几根墨玉竹,行色匆匆地从竹林向洞府走去。
炼气期修士碍于修为所限,还无法像筑基修士那般辟谷不食,更做不到寒暑不侵,是以他整个身子几乎缩在棉袍里,嘴里不时往外哈着热气。
行至离洞府不远处,秦昭一抬头,猛然望见一个身着灰色棉袍的瘦小身影站在洞府门口。
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冷得有些受不了,那人影用手捂着耳朵,不停地在地上跺着脚。
秦昭见状,脚下步伐加快,赶忙走了过去。
“秦师兄,你可算来了!”
他人还未到跟前,那人影就急切地喊了起来。
秦昭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却是执事殿的道童韩安,因他往执事殿跑得比较勤快,故而与这韩安也算熟络。
此刻,看着韩安一张唇红齿白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却仍守在洞府门前没有离去,秦昭心中一动,立时反应了过来,八成是他托给赵老道的事有着落了。
果然,还不等他发问,韩安便像竹筒倒豆子般接着说道:“赵老让我来告诉师兄一声,明天务必到执事殿一趟。”
“知道了。”
秦昭点点头,微笑着看向韩安:“有劳韩师弟了,天寒地冻的,不如到洞府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了,不了。”
韩安连连摆手,回道:“赵老那边还在等小弟的回话呢,就不叨扰师兄了,告辞。”
“如此,我就不强留你了。”
秦昭微微颔首。
送走韩安后,他站在门口想了想,旋即走进洞府,简单收拾一番后,坐在榻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向竹林时却被顶上茂密的竹叶遮住了,周遭一片昏暗。
此刻,静谧的竹林中,有沙沙的轻微声响起,却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穿梭在其中。
漆黑的夜色似乎对其未产生丝毫影响,七拐八绕之后,人影便十分熟络地在一株不显眼的墨玉竹前站定。
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这才蹲下身扒开地上的腐烂的竹叶和厚实的泥土。
片刻过后。
人影小心翼翼地将深埋地下的几样东西揣进怀里,将挖开的洞复归原样后,这才悄然离去。
此人正是秦昭。
眼看赵老道那边已经将事情办妥,他一直悬着的心此时终于落地,于是便趁着夜色,将藏了许久的乌真蜜露、玉简和堪舆图挖了出来。
安然返回洞府后,秦昭先是查验了一下这几样东西,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舒了口气,安心修炼去了。
一夜无话。
次日,秦昭起了个大早,先将那瓶乌真蜜露取出来,往事先备好的小瓶里匀出来了十来滴,这是他准备送给赵老道的。
此物除了能增进修为外,兼有疗伤之效,想来对赵老道是有用的。
他粗粗估了一下,那日从顾文洲身上扒下来的这瓶乌真蜜露足有百余滴之多,足够支撑他修炼所需了。
事实上,秦昭还想给杜师姐也分润一些,但斟酌再三后,最终还是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杜胜眉自从去了金霞殿后,处境并不像他这般艰难,内门的几位师兄对她也是相当照顾。
二来,秦昭也有着一丝顾虑,那几位修为高深,眼力自是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金霞殿平日里迎送往来的各脉弟子不在少数,若是贸贸然将乌真蜜露送于杜师姐,他无法保证会不会被别人察觉出来。
而秦昭杀害门内弟子之事若是一旦暴露,对他来说不吝于灭顶之灾。
“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报答杜师姐了。”
秦昭暗暗想着,旋即来到雁栖湖边,抓了几条银尾鱼,将装着乌真蜜露的小瓶塞进其中一条鱼的腹中后,便马不停蹄地朝执事殿赶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