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门
不过很快,秦昭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因为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了几人面前。
荡雷峰竟然没人前来接引。
从未时一直到日影西斜,几人望眼欲穿,却愣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们也不敢随意乱走动,只能站在湖边静静等待。
这时,位于众人身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各位......师兄,咱们要不要先找点吃的?”
秦昭回头看去,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唇红齿白,一脸稚气,搓着手眼巴巴地问着。
少年这一开口,有几人也忍不住揉起了肚子。
他们几乎都是一大早就去了千丈岩,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饥渴难耐了。
炼气期修士还无法辟谷,依然需要吃食来补充体力。
秦昭闻言,摸了一下背后的包裹,悻悻放下了手。
他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压根就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看其他几人孑然一身的模样,也不像是随身带干粮的人。
身边就有大湖和密林,捞点鱼虾,抓几只野味倒也能充饥,只是几人一番商量,还是选择了放弃。
一来,宗门各峰各脉自有规矩,若是冒然行动,万一触犯了某项法度,一旦责罚下来,他们根本就担不住。
二来,听说凡是底蕴深厚的大门大派,不仅有护山大阵,更兼有各类十分厉害的禁制,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被下了禁制,要是不小心触发了,凭他们几人这点微末道行,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还是一名皮肤呈小麦色的少女,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两张大饼,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几人围坐一处,就着清水将饼子分而食之。
有了这个由头,他们的关系也不复之前的疏离,慢慢熟络了起来。
通过一番交谈,秦昭也算是对这几个同门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左手边坐着的青年,俗名李大有,二十三岁,在七人中年龄最大,方面大耳,宽额细眉,话不是很多。
临近李大有的是刚才喊饿的少年,模样颇为俊秀,唤作宋岱,从始至终微低着脑袋,叫人看不清表情。
紧挨着宋岱的叫孟三娃,皮肤黝黑粗糙,质朴憨厚,看样子是个农家子。
秦昭的右手边则是刚才给众人分饼子的少女,名叫杜胜眉,十五岁年纪,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未穿道袍,反而是一身深色劲装,瓜子脸柳叶眉,英姿飒爽,像极了俗世中的江湖女侠。
至于剩下的两人,均是十八九岁模样,叫秦不凡的青年神情显得颇为高傲,一直在凝视着大湖,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一个名叫梁衍的,虽然长相普通,但浑身散发着一股子亲切劲儿,刚坐下便熟门熟路的和其他人攀谈起来。
天色逐渐黯淡。
一轮圆月出现在远处的山头,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偶有调皮的鱼儿跃上水面,打碎一湖宁静。
不远处树影婆娑,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眼见直到现在仍是无人前来,几人也失去了闲谈的心思,各自找了个安静之地便闭目修行去了。
......
翌日清晨。
正在运功的秦昭感觉涌入体内的灵气忽然变得狂躁了起来,好似脱缰的野马一般在经脉横冲直撞,根本不受控制。
与此同时,经脉之中传来一道道针扎似的刺痛感。
他全身忍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差点蜷缩成一团,身上浸出了一层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秦昭缓过来,大口喘着气,睁开的双眼中露出一丝惊骇。
“煞气?”
回想起昨日接引执事临走时的告诫,他登时反应了过来。
抬头一看,天光微亮,果然是拂晓时分。
经脉的刺痛逐渐消失,但想到刚才的情形,依然心有余悸。
昨晚一经运转吐纳法,秦昭便欣喜的发现此地的天地灵气格外的充沛,和在碧云山修行简直有天壤之别。
于是他的心神全部集中在了修炼上,竟将接引执事的提醒完全抛在了脑后。
这才让自己着了道。
“以后千万不能在这三个时辰内修行!”
秦昭徐徐吐了口浊气,暗暗告诫自己。
站起身朝周遭一看,却发现另外几人也醒了,一个个面色煞白,看情形,估计和他有着同样的遭遇。
就在他准备与几人汇合之际,一道刺耳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扭头望去,却见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一般紧贴水面疾驰而来。
那遁光好似犁地一样,所过之处水面翻涌着朝两边急速分开。
只是眨眼间,便到了几人近处。
清光消散,两道人影缓缓现身。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修士,浓眉大眼,肤色略黑,头戴方冠,不怒自威。
其身后是一个身穿月白道袍,气质儒雅的青年。
中年男子只是随意朝几人扫了一眼,不知为何便浓眉倒竖,气呼呼地骂道:
“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好苗子一个不给,尽送一些歪瓜裂枣!”
他身后青年闻言脸色一变,沉声道:“师兄!”
“你看着安顿吧。”
中年修士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阵,这才语气稍缓,扭头扔下一句话,便再次化作遁光朝山上飞去。
秦昭等人一头雾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青年修士望着遁光在眼前消失,不禁微微摇头,长叹一声。
他走上前来对着几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抱拳问道:“几位可是新来荡雷峰的弟子?”
“是。”
七人慌忙行礼。
这时,秦不凡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道长,我等七人昨日便到了,却为何不见有人接引。”
“哎呀,瞧我这脑子,”青年修士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后退一步向几人再次躬身一礼,语气中带着歉意说道:
“各位师弟,实在抱歉,昨日走得过于匆忙,忘了交代了。”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见此人态度诚恳,几人心中的那丝怨气顿时化作烟消云散,口中连呼‘不敢’。
青年修士站起身,舒了口气,介绍道:
“贫道守清,如今忝为荡雷峰内门弟子,排行第三。”
“守清师兄。”
几人齐声行礼道。
“以后大家便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如此拘谨,咱们荡雷一脉没这么多的规矩礼仪。”
守清微微一笑,朝中年修士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复又说道:“方才那位便是守正师兄,排行第二,一身雷法造诣极是了得。”
“守正师兄刚才所言,非是针对几位师弟师妹,而是另有缘由,还望各位万莫挂怀。”
他神色复杂,末了轻叹一声,说道:
“诸位请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