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竹节山,都务院
执事殿。
赵松樵从秦昭手里接过灵符,待看清后,一对长眉不由轻轻抖动。
“铜剑敕令!”
老道明显有些惊讶,看向秦昭,意有所指地问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此话何解?”
秦昭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老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稍显沉凝:“一般来说,似你这般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宗门一般不会安排外出任务,更不会发出铜剑敕令强行征召,即便你小子得了灵剑认主,也根本没资格入人家的法眼。”
“除非......除非有人暗中使坏,将你推到了前面。”
听完老道的解释,秦昭恍然的同时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自从拜进荡雷峰后,他便一直低调修行,与一些同门顶多算点头之交,从未与人发生过冲突,如何会得罪谁?
若真有,那也是在玉漱观之时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半眯的眼睛中迸出一抹冷光。
......
等返回洞府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下来了。
一轮圆月挂于夜空,清冷的月辉洒落下来,便如白昼一般,站在门前遥望,就连远处雁栖湖畔的垂柳都依稀可见。
走进自家洞府,点起清油灯,秦昭坐在桌前,微抿着嘴唇暗暗思量。
他万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徐青生、孟冲此辈竟还对之前那件事耿耿于怀,并暗中给他使绊子。
“此行怕是颇为危险......”
摇曳的灯光映照着秦昭的阴晴不定的脸庞。
如今荡雷一脉式微,若是有好处,早让别人抢走了,哪能轮得到自己?
沉思许久之后,他突然冷笑一声。
些许鬼蜮伎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最后还不是要靠实力说话?
自己虽说还未突破炼气中期,但有‘千机’傍身,此行是好是坏,犹未可知。
一念至此,他便抛开心中杂念,专心修炼起来。
翌日。
天还未亮,秦昭便早早起身,将昨晚赵老道赠予他的一瓶‘回气丹’揣进怀里,拿起灵剑‘千机’,准备出门。
行至门口,他想了想,却又折返回来,拿起笔墨,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压在了门前,随即大步离去。
事出仓促,来不及向杜师姐当面告知,只能留下书信,免得她担心。
......
竹节山位于玉虚峰以西,山势平缓连绵,其上草木葱郁,大大小小的竹林苍翠欲滴,潺潺清溪纵横交错,无数殿宇楼阁隐于其中,看着极是清幽。
都务院便坐落于此山之上。
秦昭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出现在了山下。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石阶蜿蜒而上,不到一刻钟,一个颇具规模的白玉广场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无数青阳宗弟子或驾驭飞舟,或身化遁光,或驱使灵兽穿梭往来,大多行色匆匆,偌大的广场上显得颇为杂乱。
秦昭抬眼望去,只见广场尽头是一道高约五丈的巨型拱门,好似一道彩虹横在山脚,拱门上书“都务院”三个苍劲大字,来往的弟子皆从下方步行而过,显然从拱门开始,再往后便是禁飞区域。
他长吐一口气,随着人流穿过拱门,往前走去。
片刻后,秦昭便来到了主殿,刚想迈步进去,却被门前的执事童子拦了下来。
“这位师兄,不知来功德殿所为何事?”
道童神情看似恭敬,可语气却显得颇为平淡,隐隐透着一股质问的意味。
秦昭一怔,朝左右看了看,只见出入大殿的弟子最次也有着炼气中期的修为,立时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炼气前期的修士,就连最低等的下品法器也无法驱使,更别说道术法咒了,说白了也只比凡人稍强,是以极少有此辈弟子前来执行任务赚取功德的,宗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将他们派遣出去。
眼前的道童想必是以为他不懂规矩,冒冒失失闯进来的。
见状,秦昭也不恼,从怀中取出铜剑敕令递给道童,道:“在下昨日接到此令,故此前来。”
看到那明晃晃的敕令,道童明显有些惊讶,蓦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看向秦昭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之色,言语也不由缓和下来:“既有铜剑敕令,自可出入无碍,这位师兄请随我来。”
道童带着秦昭七拐八绕,一直走到一座极为偏僻的小殿,才停下脚步。
“师兄,厉师叔一会儿就到,你可在小殿稍作等候,我还有事,便不多打扰了。”
“有劳。”
秦昭微微颔首,随即在道童略显复杂的目光中,推开了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他拿眼扫视一圈,发现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只在靠窗的角落摆着一副桌椅,地上稀疏的放着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余物。
桌上立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丝丝缕缕的轻烟从中袅袅升起,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令人闻之身心皆静。
秦昭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
既然正主未至,左右此刻无事,他便索性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多时,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秦昭起身看去,却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走进了殿内。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方口阔,身材魁梧高大,一双虎目顾盼之间极是有神。紧随他进来的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疏眉细眼,脸色惨白,不带一丝血色,病恹恹的模样。
两人站在一起,给人视觉上带来强烈的反差。
看到秦昭,那雄壮青年铜铃般的大眼中透出一抹诧异,转头看向旁边瘦弱少年,说道:“瞧,有人比咱俩先到了。”
他声如洪钟,说话就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少年明显有些不喜他的做派,冷着脸也不搭话,向秦昭微微拱手,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便自顾自地走向一边。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青年却丝毫不以为忤,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转头看向秦昭,咧咧嘴笑道:
“某家地灵峰张横,乃是个粗人,刚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道兄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