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追杀
夜风掠过山谷，卷起血腥与枯萎草木的腐朽气息。
方才那生死一瞬的交锋，杨虚彦倾尽全力爆发出的幻魔身法极限与不死印法精粹，如同最清晰的烙印，深深印刻在林凡的感知之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混沌光芒内蕴，比之前更加深邃难测。
目光投向杨虚彦遁逃的方向，那一片幽暗的密林边缘。
林凡脚下微动，身形并未如之前那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变得异常轻灵、缥缈。
一步踏出，原地竟同时留下两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分辨的虚影，仿佛月光下摇曳的柳枝，瞬间又归于无形。
而他真身，已如一道无声的轻烟，融入夜色，速度比杨虚彦巅峰时更快、更诡！
这正是他初步融合了幻魔身法精髓，结合自身《长生诀》混沌特性与超卓悟性，演化出的全新身法雏形，幻影步！
每一步踏出，都带着虚实难辨的迷惑性，轨迹玄奥莫测，却又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力，让他在高速移动中阻力大减，甚至隐隐牵引着周遭的微薄气流。
……
密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无数扭曲晃动的暗影。
杨虚彦亡命飞掠，每一次落脚都轻如鸿毛，却又快似离弦之箭，正是幻魔身法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他此刻的形象狼狈不堪，右臂衣袖破碎，虎口崩裂处鲜血淋漓，顺着指尖滴落在枯叶上。
胸口气血如同沸水翻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剧痛，那是被林凡那诡异一指蕴含的混沌罡气侵入体内，强行打破“不死”状态带来的反噬。
“噗！”
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他强行咽下，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惊骇未退，更添上了浓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看穿我的真身？！那是什么指法？竟能直接点破我的不死印气？！”
杨虚彦心中狂吼，林凡最后那反手一指，如同噩梦般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那不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对他毕生所学的绝对洞察与破解！
他甚至感觉，林凡在那一刻，对他功法的理解，比他本人还要深刻！
“怪物！他根本就是个怪物，必须逃出去，只要逃出去……禀明师尊……”
杨虚彦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将幻魔身法催动到超越极限，不惜燃烧精血，只求将速度再快一分，再快一分！
他要利用这复杂的地形彻底摆脱那个可怕的追猎者。
然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牢牢锁定着他！
无论他如何转折变向，利用树干、巨石甚至藤蔓制造幻影迷惑，那股杀意都如影随形，甚至……越来越近！
“该死！”
杨虚彦心头警兆再次疯狂攀升，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他猛地向右侧一片浓密灌木丛扑去，身形在半空中一分为三，三道虚影分别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这是幻魔身法中的保命绝技“三幻归元”，极其损耗元气，但惑敌效果极佳。
就在他真身即将没入灌木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真身扑击路线的正前方！
仿佛早已预判到他所有的动作，提前一步在那里等待！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恰好落在那人身上。
青衣猎猎，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寒潭，正是林凡！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混沌光晕，将他与周围晃动的树影完美融合，虚实难辨。
杨虚彦那精妙绝伦的“三幻归元”，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把戏，被一眼洞穿。
“你……”
杨虚彦亡魂皆冒，强行扭转身形，影子剑仓促间化作一道毒蛇般的乌光，带着他最后的疯狂与绝望，刺向林凡咽喉！
剑尖剧毒与破罡特性被催发到极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面对这搏命一击，林凡眼中光芒微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极其细微地侧滑半步。
“嗤！”
影子剑带着凌厉的劲风，几乎是贴着林凡的脖颈划过，只削断了几缕飘起的发丝。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凡蓄势待发的右手动了！
并指如剑，混沌罡气高度凝聚压缩于指尖，形成一点比之前对战时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寒星。
这一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杨虚彦持剑手腕的神门穴！
而且其轨迹玄奥，隐隐蕴含着不死印法“借力打力”的牵引之妙，更带着对幻魔身法轨迹的终极预判。
再速度上也超越了杨虚彦反应的极限！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划破林间死寂！
“叮当！”
杨虚彦只觉得手腕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瞬间贯穿，又像是被万载寒冰冻彻骨髓，这冰火两重天的剧痛让他痛不欲生。
凝聚的剑气、护体的不死印气、乃至他全身的气力，都在那一点幽暗寒星触及的瞬间，被一股恐怖至极的旋转、吞噬之力强行瓦解、崩散！
剧痛伴随着力量被抽空的空虚感席卷全身。他再也握不住视若生命的“影子剑”，名剑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悲鸣。
杨虚彦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住右腕。
只见手腕神门穴处，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赫然在目，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灰败之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湮灭，而且这灰败之色正沿着手臂经脉飞速向上蔓延！
他半个身子斗麻木了，不死印法彻底溃散，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绝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看着眼前如同魔神般步步逼近的林凡，他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法和功法，在对方那恐怖的悟性面前，不仅没有丝毫帮助，还起到了资敌的作用。
对方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在战斗中疯狂进步，而自己，成了最好的养料和磨刀石。
林凡停在杨虚彦面前三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影子刺客。
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