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道
林凡的小院，几日平静被粗暴打破。
几个满脸横肉、气息彪悍的汉子踹开了本就不甚牢固的院门，为首一人嗓门洪亮，带着地头蛇特有的嚣张：“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城南一片，爷们说了算，识相的，孝敬……”
话音未落！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静坐中暴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发，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林凡甚至没有动用真气，仅仅是凭借返璞归真的拳术和远超常人的恐怖体魄。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重锤擂鼓，那几个闯进来的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剧痛便从胸腹间炸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巷弄的泥地上，昏死过去。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大汉，被林凡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喉咙，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瞬间镇压全场的煞气，让他肝胆俱裂。
林凡眼神淡漠，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情报，清净，换你们活命和我的不干涉，选。”
“选……选！大侠饶命！小的赵老三，愿为大侠效犬马之劳！”
赵老三哪敢有半点犹豫，小鸡啄米般点头，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就在林凡气息因出手而微微外露，气血如烘炉般蒸腾的刹那——
城外，正准备入城的师妃暄心有所感，她修习的《慈航剑典》本就对气息、精神感应极为敏锐，配合静斋秘传的“望气”、“感应”之术，林凡那瞬间爆发的、迥异于真气却又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为她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如此旺盛精纯的生机……却又带着一股刚猛拳意……说不定是他！”
师妃暄美眸微凝，足下轻点，白衣飘飘，如凌波仙子般悄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城南那片陋巷飘然而去。
是夜，月朗星稀。
林凡刚处理完赵老三等人，院门处便传来轻柔却清晰的叩击声。
门扉无风自开，一道皎洁如月的身影静静立于门外，正是师妃暄，她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月光洒在她身上，更添几分圣洁。
“林施主，贫尼慈航静斋师妃暄，深夜造访，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林凡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看了一眼面板对其的评价，绿中带蓝，果然不愧是大唐双龙传中的顶级天才，他神色平静，开口道：“师仙子？久仰，不知寻我何事？”
师妃暄步入小院，目光扫过简陋的环境，落在林凡身上，带着审视与悲悯：“林施主身负绝世武力，更得《长生诀》此等奇书，实乃天缘。”
“然则天下动荡，黎民倒悬，正需有德有力之士匡扶正道，择明主而助之，早日结束乱世，方不负这一身所学，我慈航静斋以天下苍生为念，林施主若能……”
她开始了静斋那套宏大叙事，言语间将支持静斋选定的“明主”等同于“正道”，暗示林凡应当像宁道奇那样成为静斋的助力，为“苍生福祉”贡献力量。
林凡静静听着，心中却泛起一丝对这种“代天择主”道德绑架的冷笑，待师妃暄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
“师仙子所言‘正道’，是静斋之道，还是天下人之道？”
“‘明主’由静斋选定，问过天下苍生意愿否？”
“苍生涂炭，根源在于门阀割据、帝王野心，静斋不责问门阀，不约束帝王，却以‘苍生’之名要求他人奉献牺牲，岂非本末倒置？”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直视师妃暄澄澈却隐含固执的眸子：“至于《长生诀》，乃我凭本事所得。”
“静斋欲代为保管，理由再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想掌控这力量罢了，这与宇文阀强取豪夺，又有何本质区别？无非一个用刀剑，一个用‘大义’。”
师妃暄从未听过如此尖锐直白、彻底否定静斋理念根基的言论，娇躯微震，秀眉紧蹙，那悲天悯人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脸上涌上一丝愠怒和急切：“林施主此言差矣！静斋心怀天下，绝无私心！《长生诀》关系重大，恐引邪魔觊觎，唯有交予静斋，方能……”
“够了。”
林凡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空谈大义无益，师仙子若执意要《长生诀》，很简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战意的弧度，“打败我，赢了我，长生诀双手奉上，否则，就请回吧。”
师妃暄被林凡连番抢白，又被这赤裸裸的武力要求堵住了所有道德说辞，心中那点静斋传人的骄傲也被激起。
她虽知林凡能败宇文化及，但自忖剑典玄妙，自己亦是年轻一代顶尖人物，未尝不可一战，若能胜之，不仅能取回《长生诀》，更能证明静斋理念之“正”！
“好！林施主快人快语，城外一战，若贫尼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望施主信守承诺！”
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两人身影如电，不多时便来到城外一片僻静的树林，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凡气息陡然一变，先前收敛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热浪，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数尺，身形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炸开！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师妃暄身前丈许之地，一拳直捣中宫！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挤压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轰隆！
拳锋未至，狂暴的拳压已率先挤压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拳风所过之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犁耙狠狠刮过。
泥土翻卷，碗口粗的灌木丛被连根拔起，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撕碎抛飞，残枝断叶混合着泥土如雨点般激射向后方数丈！
这一拳的威势，刚猛无比，却又在至阳至刚中隐含着一股至阴至柔的缠丝劲力，阴阳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