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孤身阻兵

刀枪火铳尚可凭高深功夫周旋，但那开山裂石的火炮，绝非人力所能正面抗衡！

“不错！”林凡点头，语气沉重，“方子敬为了复仇，为了踏平陈家沟这块‘绊脚石’，更为了除掉我，他必然会动用他能调集的最大力量！”

“陈师傅”

林凡直视着陈长兴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陈家沟危在旦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本来原剧中方子敬第一次来不会动用这么大的阵仗，但现在有了他的乱入，而且方子敬还见识到了他那肉身硬抗子弹的一幕，绝不会想原剧第一次一样只是普通官兵加上少许火枪队。

为了对付他，方子敬他们绝对是会动用火炮的。

月光下，溪水声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陈长兴沉默着，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用力。

林凡带来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头，他的目光投向黑暗中沉睡的村落轮廓，那里有他的族人、他的传承、他守护了半生的根。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渐渐取代了方才论武时的超然。

山雨欲来风满楼，溪畔的短暂宁静，已被战争的阴云彻底撕碎。

溪水淙淙，却冲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重。

“陈师傅，”林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感，“击退方子敬调来的第一波清兵不难，但也只是饮鸩止渴。”

“朝廷失了颜面，方子敬恨意更炽，下一波兵马，必然是雷霆万钧，兵锋会更盛，甚至可能招揽江湖败类或供奉高手，专为对付你我这样的拳术高手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长兴凝重如铁的面容，继续道：“如你我这般，拳术通玄，或可借这莽莽群山周旋，寻隙脱身。”

“但陈家沟上下百余口老弱妇孺怎么办？他们能跑得过清兵的马队？躲得过漫山遍野的搜捕？挡得住铺天盖地的炮火？”

林凡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陈长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这位守护了陈家沟半生的宗师，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何尝不知林凡所言句句属实？

只是这抉择，太过艰难，意味着要放弃世代居住的家园，意味着颠沛流离，意味着未知的凶险。

“所以，”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给出了他的答案，“用我的办法，我独自一人，去清兵进山的必经要道上阻击！”

迎着陈长兴骤然抬起的、充满惊疑与审视的目光，林凡坦然展示着自己的底气。

“我如今的肉体，凡俗刀剑于我不过挠痒，火枪铅弹只能打个印子！至于火炮——”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在这崎岖山道，清兵能拖来的，撑死不过几门笨重小炮，炮手瞄准、装填、发令，所需时间，于我而言已足够漫长！”

“我瞬间爆发，可跨越十数丈之遥！而且在我的五感之下，风声、炮口微调、引线燃烧之音，皆入我耳！”

“区区几门炮，想击中我？除非是几十门火炮齐射，覆盖整片山头，但那，绝无可能在此处实现！”

林凡的话语中透着绝对的自信，那是建立在非人体魄与敏锐感知上的凭仗。

他看向陈长兴：“而你，陈师傅，你要做的，是带领所有村民，立刻、马上，撤入后山最险峻、最隐秘的深谷！”

“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足以暂时避开清兵主力锋芒，如此一来清兵的目标就变成了我，找不到你们，便不会耗费太多精力搜山。”

“而陈师傅你就尽快培养杨露禅吧，等我解决这事之后会回来找他切磋的”说完这话后，看着陈长兴脸上露出的为难。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陈长兴心中另一重顾虑：“我知道陈师傅的规矩，陈家拳，不传外人。”

“但杨露禅是百年难出的天才，如果就这样不管那也太可惜了，而且，你也需要一个能继承你衣钵、甚至超越你的传人。”

“你说是吧，陈师傅”

林凡直视陈长兴的双眼，抛出了那个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的解决方案：“让他娶了陈玉娘，入赘陈家！从此，他便是陈家沟的人，传他拳法，名正言顺，祖宗规矩也破不了！”

“入赘…娶玉娘？”陈长兴眼中精光爆闪，这个提议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下意识地望向村落方向，仿佛能看到自家女儿那倔强的身影。

让那个痴痴傻傻却又天赋异禀的外乡小子做女婿？

这个念头在心头翻滚，保护传承？玉娘的归宿？村子的未来？

林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山风穿过林隙，带着深秋的寒意。

许久，陈长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他缓缓站起身，原本微驼的背脊似乎挺直了几分，一股决绝的气息取代了先前的沉重与挣扎。

“好”

“老夫这就去安排，明日黎明之前，陈家沟将成空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脚步沉稳而迅疾地没入黑暗，朝着沉睡的村落大步而去，背影在月光下拉长。

林凡看着陈长兴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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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之前。

陈家沟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没有了往日的鸡鸣犬吠，只有刻意压低的啜泣和沉重的脚步声。

村民们扶老携幼，背着简陋的包裹和口粮，在陈长兴、陈玉娘以及几位族老的指挥下，沉默而迅速地汇成一股人流，如同受伤的蚁群，悄无声息地涌向后山那条隐秘的兽径。

陈玉娘搀扶着一位老妪，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她频频回头望向村口的方向，那里，林凡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独立于熹微的晨光中，背对着撤离的人群。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昨夜父亲的决定来得突然，让她心乱如麻，入赘？傻子杨露禅？

这个念头让她茫然，但眼下村子的生死存亡压过了一切。

杨露禅则跟在陈长兴身边，依旧有些懵懂，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紧紧抱着一个装着干粮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