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开陈家沟
周文渊顿了顿,观察着林凡毫无波澜的脸色,继续道:“朝廷愿以‘镇国宣力武臣’(正五品武散官)之衔,虚位以待陈义士,此乃荣衔,无需赴任点卯,不涉具体军务,唯彰朝廷敬贤之心!”
“哦?”
林凡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玩味,“条件?”
周文渊心中一凛,暗道此人果然通透,连忙道:“唯愿陈义士得享尊荣,安于江湖,朝廷担保,只要林义士不行悖逆之事,朝廷绝不再行滋扰!此外…”
他看了一眼林凡身后的陈家沟众人,“陈家沟乃陈义士乡土,朝廷亦晓谕地方,永不加赋,免其徭役,保其安宁,至于那铁路一事,直隶总督已重新勘测路线,必绕开陈家沟祖坟良田,绝不再犯!”
条件开得极为优厚,一个正五品的虚衔,换一个不造反的“核武器”级高手安分守己,外加一个村子的永久安宁,对朝廷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凡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陈长兴、陈玉娘、杨露禅,最后落在那些面带希冀的村民脸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镇国宣力武臣’的帽子,我接了,但需言明,我陈凡,只挂此名,不行其事,朝廷法度,我无意触碰;江湖纷争,朝廷亦无权过问,我自逍遥,尔等莫扰。”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周文渊:“至于陈家沟,此乃我陈凡亲口所保之地!今日之后,若再有官兵、差役,乃至任何打着朝廷旗号之人,敢踏入陈家沟半步,伤其一人,毁其一屋…”
林凡的声音陡然转寒,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让周文渊及随从如坠冰窟,“我必亲赴京师,好好问候皇帝陛下!”
周文渊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连忙躬身:“陈大人言重,朝廷诚意,天地可鉴!下官必如实回禀,绝无宵小敢犯陈家沟!”
“如此,甚好。”林凡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挥了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周文渊如蒙大赦,带着仪仗队匆匆离去,背影甚至有些狼狈。
直到仪仗消失在视线尽头,整个山谷才仿佛活了过来,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狂喜、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林凡那近乎神祇般的感激交织在一起,许多人喜极而泣,相互拥抱。
陈长兴走到林凡面前,深深一揖,眼中竟有泪光闪动:“陈小友…不,陈大人!再造之恩,陈家沟永世不忘!”
他知道,林凡最后那句杀气腾腾的警告,比那五品虚衔,更能保陈家沟百年安宁!
陈玉娘看着林凡,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也盈盈一礼,杨露禅则挠挠头,嘿嘿傻笑。
林凡扶起陈长兴,淡然道:“陈师傅不必如此,虚名而已。此地事了,我也该走了。”
“走?”陈长兴一愣。
“拳术未至圆满,前路尚远。”林凡目光投向山谷之外,那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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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独立于溪畔,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承载了血火与蜕变的深谷,扫过陈长兴欣慰中带着复杂的面容,扫过陈玉娘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落在了正在笨拙地帮村民扛起一袋谷物的杨露禅身上。
“陈师傅,”林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我该走了。”
陈长兴似乎早有预感,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舍:“拳术之路,永无止境,陈大人天纵之资,此地确已难容真龙,只是…”
他看了一眼杨露禅,“露禅他…”
林凡目光锁定杨露禅:“露禅,可愿随我同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杨露禅猛地抬起头,扛在肩上的谷袋都忘了放下,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个月的“折磨”与蜕变,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对林凡亦师亦敌的复杂情感,以及对更高境界的无尽渴望。
陈玉娘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踏前一步:“爹!他…”
她心中五味杂陈,杨露禅是她的丈夫,是陈家沟未来的顶梁柱,更是她心中悄然滋生的某种依靠。
让他跟着林凡这个“怪物”离开,前路何等凶险!
陈长兴抬手止住了女儿,浑浊的老眼深深看着林凡,又看看激动得如同孩子般的杨露禅。他明白林凡的用意。
林凡的拳术已逼近圆满,陈家沟再无高手能给他足够的压力,而杨露禅这块璞玉,留在相对安稳的陈家沟,纵然有自己指点,其成长速度也必然放缓。
唯有跟着林凡,踏入那更加凶险、也蕴藏着更多机遇的广阔江湖,在血与火的磨砺中,在林凡持续砥砺下,才能真正绽放出绝世锋芒!
这既是对杨露禅的成全,也暗合林凡自身“磨刀石”的需求。
“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陈长兴长叹一声,带着宗师的开阔胸襟与一位父亲的决断。
“露禅,跟着陈大人,是你的造化,多看,多学,莫要辱没了陈家拳,更莫要辜负了陈大人的期望!”他最后一句,语重心长。
杨露禅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他走到陈玉娘面前,笨拙地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憋出一句:“玉…玉娘,等我…变强,回来…保护你!”憨直的话语,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执着。
陈玉娘眼眶微红,看着眼前这个已然蜕变、眼中燃烧着武者之火的夫君,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斥:“傻子…在外头,机灵点!别…别死了!”
她将一个小巧的、绣着太极图案的护身符塞进杨露禅手里。
林凡对陈长兴抱拳:“陈师傅放心,露禅跟着我,只要他不自寻死路,当保他性命无虞,他的拳术,我也会继续磨练!”
陈长兴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林凡面前,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纸张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