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强敌来袭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婠婠，“对我而言，这只是了解‘势’的另一条路径，我只要一观其运行原理、核心精要，并非要你倾囊相授，况且……”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条微不可查的焦痕，那是他体内炽热气血与长生真气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威能：“你觉得，是让一个不受控的边不负继续存在，并且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破坏你的计划甚至危及你性命好。”

“还是用一个对你而言并非核心根本的功法精要，换取一个强援替你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同时还能削弱静斋和宇文阀的力量更好？这笔账，婠婠姑娘应该算得比我清楚。”

庭院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婠婠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林凡的话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剖开了她当前的困境和可能的利益得失，边不负确实是她最大的威胁，尤其在他觊觎自己元阴未成的情况下，其威胁性远超外人想象。

而林凡的实力，她刚刚亲身体验过，绝对是能威胁到边不负的强横存在，而且他的实力提升迅速，如果这时候错过了，以后想再找他交易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良久，婠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是一种赌徒押上重注的狠厉。

“好！”

她声音不再娇媚，而是带着一一丝冷冽，“公子快人快语，婠婠也不扭捏，我可以将《天魔策》中关于‘天魔大法’的核心运行法门、引动天地之力的精要、以及部分精神魅惑的诀窍，以秘法拓印一份给你。”

“但仅限于此，且公子需立下心魔血誓，不得外传，不得以此功法直接针对我阴癸派核心弟子！”

“可。”

林凡干脆利落地点头，心魔血誓在这个世界约束力极强，尤其对追求武道巅峰者而言，他伸出手指，一滴殷红的精血自指尖渗出，悬浮空中，散发出强大的气血波动和一丝本源气息。

婠婠见状，也毫不犹豫地逼出一滴精血，两滴血珠在空中交融，散发出妖异的红芒，两人同时以灵魂烙印起誓，内容便是方才约定的条款。

血誓完成，红芒消散，一股无形的约束感烙印在两人心神深处。

“痛快！”

婠婠似乎放下了一块大石，重新展露笑颜，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实。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深邃如夜空、不断变幻形态的黑色光团，光团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凝神！”

她轻喝一声。

林凡立刻收敛心神，识海微微波动，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光团之上。

那光团并非实体，而是一段高度凝练的精神意念，包含着天魔大法最核心的行功路线、如何引动天地间至阴至邪之气化为己用的法门、以及精神魅惑中关于“情”、“欲”、“幻”三道的精妙运用，信息庞大而精微。

林凡强大的精神力与悟性全力运转，如同海绵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知识。

片刻之后，光团消散。

婠婠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种精神拓印对她消耗不小，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丹药服下，脸色才恢复些许红润。

“东西给你了，希望公子信守承诺。”

婠婠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

“边不负的行踪，我会在确定他落单且方便动手时通知你，至于如何找到他……公子手段通天，想必自有办法。”

她显然不会完全暴露自己在阴癸派内部的眼线。

“放心，他跑不了。”

林凡闭上眼睛，识海中正飞速整理着刚刚获得的天魔秘要，那精妙诡异的运功方式、引动阴邪之气的法门，与他正在研究的冰玄劲湮灭特性、师妃暄的借天地正气之法相互印证，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势”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深，体内的长生诀真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隐隐有融合这些新感悟的趋势。

面板上长生诀的熟练度也涨了一截，加上先前与婠婠一战，此时长生诀的熟练度已经到了lv4（65%）。

就在这时，林凡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小镇入口的方向。

一股极其隐晦，却浩大、纯正、带着强烈“净化”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小镇！

这股波动堂皇正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所过之处，连虫鸣都瞬间沉寂下去。

“来了！”

林凡和婠婠几乎同时低语，脸色都凝重起来。

婠婠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是不痴那个老秃驴，梵清惠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连净念禅宗的护法金刚都请出来了。他的‘明王不动金身’和‘大梵伏魔手’可不好对付，公子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凡站起身，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到极致，《长生诀》全力运转，将澎湃的气血和刚吸收的天魔精要带来的阴邪气息完美掩盖，整个人如同返璞归真，与这破败小院融为一体。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小镇入口处，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披陈旧袈裟、手持粗大镔铁禅杖的老僧正缓步踏入。

他面容古拙，双目半开半阖，似乎浑浊无神，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正是净念禅宗四大护法金刚之一，以防御和伏魔神通著称的——不痴大师！

他看似随意地走着，但那无形的精神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显然是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几个早起的小镇居民被他目光扫过，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仿佛灵魂都被那目光净化洗涤了一遍。

“找到你了。”

不痴大师浑浊的目光骤然变得清澈锐利，如同两盏金灯，瞬间锁定了林凡所在的小院！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净化”佛意，如同无形的山峰，轰然压向小院！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面板对不痴的评价是深绿色，这种程度还秒不了自己，正好借此提升一下长生诀的熟练度。

冰玄劲的湮灭特性、天魔大法的引邪入体、师妃暄的借势之法、以及自身长生诀包容万物的底蕴……种种感悟在他心中激烈碰撞、交融。

“来得正好！”

他一步踏出房门，迎着那足以让普通先天高手心神崩溃的佛光威压，周身气血无声咆哮，体内《长生诀》真气按照刚刚领悟的某种玄妙轨迹开始疯狂运转，一个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阴阳太极图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