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李干坤
“陈大人，此乃老夫毕生研习太极拳的心得手札，是对‘意’、‘神’、‘听劲化劲至境’的一些粗浅感悟。”
他双手奉上，“前路艰险，望此物能对小友的‘圆满’之路，略尽绵薄之力。”
这是他对林凡能拿得出手的最高层次的馈赠，既为感谢，也为结一份善缘。
林凡郑重接过，“多谢陈师傅！”
他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起。
没有更多告别，林凡转身，对杨露禅道：“走了。”
“哎！”
杨露禅响亮地应了一声，扛起自己简单的行囊，像只终于能撒欢的小老虎，兴奋地跟在了林凡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谷口。
林凡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如山岳，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沉淀后的从容与深不可测。
杨露禅则步伐轻快，眼神好奇而充满斗志，左顾右盼，对即将展开的江湖充满了野性的期待。
阳光透过谷口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陈长兴、陈玉娘和所有村民，都默默伫立在谷中，目送着他们离开，目光中有感激，有担忧，有期盼，更有一份见证传奇启程的复杂心绪。
“师父，陈…陈大哥他，到底有多厉害？”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问陈长兴。
陈长兴望着那即将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的拳头，能打碎千军万马的胆魄，他的路…是凡人望尘莫及的巅峰之路，带着露禅，或许…是要去会一会这天下真正的‘龙’与‘虎’了。”
林间小道上。
杨露禅紧跟在林凡身后，忍不住问道：“陈…陈大哥，咱们去哪？找谁打架？”
林凡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丝冷冽而期待的弧度：
“京城。”
“那里，有八卦如龙的董海川，有形意崩天的李洛能…还有藏在深宫里的影子，和更多你想不到的‘惊喜’。”
他侧头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杨露禅，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怎么？怕不怕？”
“不怕！”杨露禅挺起胸膛，眼中战意熊熊，“打！都打！”
他挥了挥拳头，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用那些高手来检验自己这一个月地狱训练的成果。
-----------------
京城，巍峨的城墙在秋阳下投下厚重的阴影，车马粼粼，人声鼎沸。与陈家沟的宁静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与喧嚣。
林凡与杨露禅混杂在入城的人流中，前者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如古井，后者则像一头初入猎场的小兽，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拳头无意识地微微攥紧。
“陈大哥，咱先找谁？”
杨露禅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跃跃欲试。
“找‘熟人’。”
林凡嘴角微扬，循着陈长兴提供的地址，七拐八绕，来到城西一处相对清静的宅院前。
门楣朴素，上书“李府”二字，正是陈长兴故交，李乾坤的居所。
通报姓名后，两人很快被引入正厅，李乾坤年约五旬，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蕴，行走间步伐看似随意，却隐含九宫八卦的方位变化，气息悠长而内敛。
他早已听闻陈家沟之事，更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是何等人物。
“陈小友，久仰大名！长兴兄信中对你推崇备至，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
李乾坤抱拳，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杨露禅，心中暗赞，好一块璞玉！难怪能让长兴兄打破门规。
“李前辈谬赞，晚辈陈凡，携杨露禅，特来拜会。”
林凡回礼，姿态不卑不亢。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转向武学，李乾坤性情豁达，也不避讳：“听闻陈小友拳术通玄，连败数位成名高手，更兼一身横练功夫惊世骇俗，老朽不才，八卦掌略有心得，不知可否请小友指点一二？”
“正有此意，请前辈赐教！”林凡眼中战意微燃。
两人移步至李府后园宽敞的演武场，杨露禅退至场边，全神贯注。
李乾坤抱拳起势，一股圆融如球、却又隐含锋芒的气息弥漫开来，他脚下踩着九宫步，身形如游龙般灵动，双掌一阴一阳，掌心微凹，正是八卦掌“游龙探爪”的起手式。
“陈小友，请！”
话音未落，林凡身形已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步踏出，如同缩地成寸，瞬间欺近李乾坤身前三尺！
依旧是压制力量的打法，但拳意圆融，气象万千，一记看似平实的“懒扎衣”，劲力却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封死了李乾坤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李乾坤瞳孔微缩，好快！好稳！他脚下步法急变，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试图以八卦掌特有的“走转”卸开这磅礴的正面劲力。
双掌如穿花蝴蝶，带起道道残影，拍向林凡手臂关节，正是“叶底藏花”的卸打手法。
然而，林凡的拳意已至大成圆满的边缘，对劲力的感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李乾坤的掌法变化虽妙，但在林凡眼中，其劲力流转的轨迹、意图，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就在李乾坤双掌即将触及林凡手臂的刹那，林凡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一旋，太极拳的“掤捋”二劲瞬间转换，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投入一颗精巧的石子，瞬间改变了水流的轨迹！
李乾坤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按在了一个高速旋转、滑不留手的圆球上，不仅无处着力，一股沛然莫御的牵引力更是让他重心一偏，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半步！
高手相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左掌如刀，无声无息，却又快如电光，自肋下穿出，指尖凝聚着一点精纯无比的穿透劲力，直点李乾坤肋下“章门穴”！
这一招“肘底看捶”的变招，时机、角度、劲力，妙到毫巅！
李乾坤大骇！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破掉他的“走转”卸力，更被对方精准地捕捉到了重心不稳的破绽，他拼尽全力拧腰旋身，八卦掌“回身掌”仓促而出，试图格挡。
“啪！”
一声轻响。
林凡的指尖在李乾坤格挡的手掌边缘轻轻一点，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劲力透体而入，李乾坤只觉半边身子一麻，气血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面上脸色一阵红白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