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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我靠数值碾压万界

共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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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梵清惠的震怒

洛阳的血腥与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林凡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荒野山峦间疾掠。

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却也无人敢轻易追踪。

刚刚那一战的结果如同长了翅膀,以恐怖的效率传遍四方。

……

曼清苑的喧嚣与死寂,如同梦魇般烙印在师妃暄的脑海中。

梵清心师叔眉心那个贯穿的血洞,赫连铁树爆裂的头颅,边不负死不瞑目的惨状,还有林凡那双冰冷、漠然、仿佛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这些画面反复交织,每一次闪现都让她的心脏如同被冰冷的铁钳狠狠攥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梵清心师叔冰冷僵硬的躯体收殓,又是如何在众人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那片修罗场的。

洛阳城的繁华喧嚣在她耳中化为无意义的嗡鸣,帝踏峰熟悉的清冷山风,此刻吹在身上,也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帝踏峰,慈航殿。

檀香袅袅,梵音低回,却驱不散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沉重。

梵清惠端坐于莲台之上,面容依旧宝相庄严,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冰冷的失望。

她看着跪在殿中,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涣散的师妃暄,以及她身旁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身,心中的震怒几乎要冲破佛心的束缚。

“妃暄!”

梵清惠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重重砸在师妃暄的心神之上,“你可知罪?!”

师妃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空洞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对上师父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林凡的强大超出了想象,想说三位宗师配合失误,想说……

但所有的辩解在梵清惠那冰冷的注视和梵清心师叔冰冷的尸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魔头林凡,凶焰滔天,视人命如草芥!此獠不仅抢夺《长生诀》,重伤不痴师叔,更在洛阳公然行凶,连杀我静斋长老、宇文阀供奉和魔门元老三位宗师!”

梵清惠的声音如同冰锥,字字诛心,“而你,身负师门重任,代天行走,不仅未能阻止魔头,夺回圣物,更让其妖言惑众,动摇道心,眼睁睁看着你梵师叔惨死魔爪之下!”

“你告诉我,你的剑心通明何在?你的慈悲渡世之心何在?!”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师妃暄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她试图凝聚起往日的信念,试图告诉自己,师父是对的,林凡就是魔头,静斋是在维护正道……

但林凡那番话,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耳边回响:

“你们口中的佛祖,可曾让这天下少一点战乱?可曾让百姓少一点饥寒?”

“你们选来选去,何曾真正俯下身,看看这芸芸众生想要什么?”

“你们用大义编织牢笼,用佛理束缚思想…”

梵清惠灌输的“正道”、“慈悲”、“代天择主”的宏伟理念,在林凡展示的绝对力量、残酷现实以及那直指核心的质问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空洞和虚伪。

一种巨大的迷茫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坚守的信念,她奉为圭臬的使命,似乎正在从根基处崩塌。

“师父…”

师妃暄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弟子…弟子无能,但…那林凡所言…宇文阀之行径…静斋与魔门…难道…”

“住口!”

梵清惠厉声打断,眼中寒光爆射,“妖言惑众,此乃魔头扰乱你道心的毒计!林凡此獠,身负邪功,杀戮成性,勾结魔女,其魔性已深入骨髓!”

“他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我静斋秉承天命,择选明主,结束乱世,拯救苍生于水火,此乃无上功德!”

“些许手段,些许牺牲,在宏愿面前,皆微不足道,你梵师叔为除魔卫道而死,死得其所,重于泰山,她的牺牲,只会让我辈更加坚定降魔之心!”

梵清惠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神圣感,试图用更高的“大义”和“牺牲”来覆盖师妃暄心中的动摇。

她走下莲台,来到师妃暄面前,手掌带着温润却不容抗拒的佛力,按在师妃暄的头顶。

“妃暄,你道心已被魔气所侵,灵台蒙尘,从今日起,你便在‘思过崖’面壁,诵读《楞严经》《法华经》千遍,涤荡魔念,稳固本心!”

“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静斋的未来,天下的希望,皆系于你身,切不可再被邪魔所惑!”强大的佛力温和却坚定地涌入师妃暄体内,试图抚平她混乱的心绪,强行稳固那摇摇欲坠的信念。

然而,这种强制性的“稳固”,如同在即将崩溃的堤坝上覆上一层薄冰。

梵清惠越是强调静斋使命的神圣不可侵犯,越是贬低林凡的“魔性”,师妃暄心中那股逆反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帝踏峰太小,容不下这万丈红尘,也渡不了这乱世苍生…”

林凡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师妃暄被佛力强行压制的混乱思绪中反复回响。

帝踏峰之外的世界,真的如师门所说那般,需要静斋的“引导”才能走向光明吗?

师父所说的代天则主,真的能如静斋所描绘的那样,给这满目疮痍的天下带来真正的福祉吗?

我师妃暄,存在的意义,难道仅仅只是师父手中一柄执行“天命”的利剑,一个传播静斋理念的传声筒?

我自己的眼睛呢?

我自己的心呢?

这些疑问,在梵清惠的高压和佛力的“安抚”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被压抑的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思过崖。

寒风凛冽,云雾缭绕,冰冷的石壁,枯燥的经文,以及崖外那看似空灵实则禁锢的云海,这里隔绝了尘世,也隔绝了声音,却隔绝不了师妃暄内心的惊涛骇浪。

梵清惠的佛力压制效果在减弱,每当夜深人静,诵经声停歇,那些画面、那些话语、那些疑问便如潮水般涌来,啃噬着她的心神。

她开始回忆下山的点点滴滴,扬州城破败的街巷,流民麻木绝望的眼神,宇文阀兵卒的骄横跋扈,石龙道场外的血腥…还有林凡那双冰冷却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静斋的“正道”光环下,是否隐藏着对苍生真实苦难的漠视?

那高高在上的“择主”,是否只是门阀间权力游戏的华丽外衣?

“下山看看…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

林凡的话,从最初的魔咒,渐渐变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