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日会仙各显神通
前往郡王府,必先经过十里梅林。
腊梅含苞待放。
老祖说:
“这地方灵气充沛,娘子往后若想布阵,可将恶徒引到此处。”
陆知了瞳孔突然放大,
“花苞居然——开了!”
不过转瞬间,千树万树的梅花花苞,齐齐绽放。
萧难的声音响彻梅林,
“师父你快看!我们刚来,这些梅花突然就开了!难道是梅花精在作怪?”
001
王府守门的侍卫恭敬相迎。
修士们逐一出示会仙请帖。
其中有位年轻公子,头上佩戴纱冠,一袭墨衣,不过十七八岁。他远远看见陆知了,开心地小跑过来,
“师姐近来可好?”
“挺好的。”
陆知了瞥见男子身后,有个半百老头,跟盯贼一样盯着她,便对男子说,
“先赴宴,改日再聊。”
分开前,男子跟作贼一样,塞给陆知了两只鼓鼓的囊袋,“师姐,这是改良版灵光大炮。若有人欺你,你就炸他。”
陆知了差点手抖没拿稳。
灵光大炮属城防物资,哪能用来炸人!
陆知了小声问:
“你偷的?”
“自家的东西,算不上偷。再说了,要不是我爹防着我,我也用不着偷。”
男子丝毫不觉得有错。
陆知了顺势塞进袖口,正好挡住老祖带火的视线,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002
宴席设在大院中。
四面来风,来宾们不停地搓手、跺脚。
不少修士埋怨王府待客不周。
而有的修士生来乐观,
“这定是郡王特意设下的考验。”
“考验?什么考验?考验哪个修士更扛冻么?”
“对啊。”该修士一脸认真,用力吸了吸即将掉落的鼻涕,“入赘郡王府后,必然要长驻北方,不扛冻怎么行呢?”
小乞丐萧难上来搭讪,
“我叫萧难,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咸文阁嵇允,字拓渊。”
萧难听了,悄悄退到荼时邑身边,“师父,那家伙也是大宗门弟子,穿得少还扛冻,瞧着有点本事,你多提防些。”
萧难的这些小动作,角落里的陆知了看得一清二楚。
她小声对鬼眼说:
“还没开席,先四处走走。”
003
郡王府有座假山,山内小路曲折,颇有禅意。
老祖醋味上头,
“方才送你东西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他叫莫闲。”
“他是不是喜欢你?”
“瞎说。”眼见前方有侍女走来,陆知了提前退到一边,等侍女走远,才继续同鬼眼掰扯,“我以前在术器宗的时候,没少关照他。他念着我的好,所以送我东西防身。”
“想着念着,不就是喜欢么?”
老祖又钻牛角尖。
陆知了无奈摇头,
“郎君啊,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师姐弟关系。他是我师弟,即是你师弟,你就别再冤枉他了。你家娘子不是魅魔转世,没那么招人喜欢。”
老祖自知不占理,哼哼唧唧,
“还说不是魅魔转世,招惹的全是年轻好看的!”
004
转了一圈,又回到假山湖前。
湖面上全是碎冰,湖中央有一座弯月状的亭子,亭子周边烟雾缭绕,好似雾中弦月。
老祖视力过人,说:
“雾中有人,半灵半鬼,有些古怪。”
陆知了想到了什么,担心被对方察觉,退到假山后,沿着曲折小径往回走,
“快开席了,先回大院。”
然而陆知了低估了王府的怠慢程度。
王府管家露面安抚众修士,说是郡王不在府上,要晚些才能赶过来,故而要将午宴改成晚宴。
为表歉意,管家命人准备了精致的茶点、肉汤和饼,还找了精通歌舞的婢女登台表演。
修士们不喜欢莺歌燕舞,将婢女赶下去,开始自行会仙。所谓会仙,就是仙门修士之间相互切磋比试,有输有赢,点到为止。
老祖不爽嘟囔:
“又是那个腌臜货!”
005
那登台守擂的第一人,正是长狐公子。他手持狐尾扇,刚登场就连败两位修士。
担心鬼眼突然发疯,陆知了正犹豫要不要避开,一转头发现人群聚集处,一位天仙般的白衣姑娘正在巧笑应酬。
她顿时有了主意,转动袖口对准那位天仙,“巧了,郎君的老相好染云神女也在呢。”
染云神女乃万华宫高徒。
当年远远瞧了一眼,鬼眼便被染云绝世的容颜征服,一心要娶染云为妻。最后逼得染云以死明志,鬼眼才肯作罢另娶。
如今再见,老祖全当看幅画,心中并无波澜。
陆知了却以为老祖挂念旧人,
“郎君倘若真忘不了,娶她做个平妻,也未尝不可。”
“娘子莫说混账话。”
老祖自个儿扯着袖口转,依旧去看腌臜货。
正好瞅见精彩的一幕:
长狐竟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打下高台。长狐颜面尽失,转身愤然离席。
陆知了略微惊讶,
“他居然败了!”
老祖心中暗爽:
那晚挨我一下,还没缓过劲来,就想大出风头,被打死也是活该。
006
少年郎手持木剑,守擂数场。
不少修士私下议论:
“六合家不愧是一流仙门魁首,麾下弟子就没有不争气的。”
玄天宗的杜婉儿想登台一试,被身边人劝退:“和小孩子打,赢了面上无光,输了更是面上无光,随他去吧。”
恰在此时,一个小女孩背着小背篓跳上擂台,瞧那模样不过八九岁,脸颊红扑扑的,衣着花哨,像极了街头手艺人新捏的彩糖人。
小女孩小腰一叉,霸气宣战,
“你叫什么来着?”
“六合家,曦和。”
“好,曦和,你听好了,我姓小,全名小姑奶奶,无门无派,今有符文一篓,敬请赐教!”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来了兴致。
敢在六合家高徒面前,自称小姑奶奶的,她是第一个。
但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小姑奶奶也不管什么符咒,一次性全部用光,一时间台上又是雷声又是风雨又是烂泥,简直比暴风雨席卷还要混乱,完全没了章法。
曦和被逼到擂台边缘,全靠天一剑法延伸剑身,扎进木桩,才避免掉下擂台。
小姑奶奶撅嘴冷哼,
“有点本事,这局算我输,改天再战。”
随着小姑奶奶跳下擂台,又有人陆续登台领教。
陆知了的视线追随小姑奶奶走远,发现小姑奶奶居然跑到荼时邑跟前撒娇喊屈。
她心中已有定论:
又是离恨天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