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她叫神女落霖
那年,郡王的手札送往各大宗门,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郡王妃抑郁病倒。
司音门花脸使者又来信催,若不按时上交幼童,他们将亲自南下,自行挑取。
001
司音门的种种恶行,都被郡王记在一本札记中。
陆知了走进郡王卧室,在枕头下方的暗格中,发现了这本札记。
札记中写着:
十月飞雪,有女子自称神女落霖,可算尽世间玄机。
神女落霖四个字,好似一把钢刀,再一次切开迷雾,直抵那条热闹非凡的街道。
陆知了又一次头痛欲裂。
鬼眼老祖钻出来,施法使她躺下。
她痛苦打滚,直到她的神识再一次被吸入隐秘之境。
还是那条街道,还是那个彩衣女孩,还是那串冰糖葫芦,还是那个形容不明的画中女子。
彩衣女孩问画中女子:
“你是谁?”
“我乃神女落霖。”
彩衣女孩略加思索后,又问:
“你是万华宫的弟子?”
彩衣女孩会这么问,是因为万华宫里全是女修,与其它宗门会仙,自报名号时,总喜欢在名字后边,加上“神女”二字。
神女落霖并未解释,送给彩衣女孩两个锦囊,一红一白。
彩衣女孩问:
“我能打开看吗?”
“不能。”
“为什么呢?”
“你要把锦囊送给需要的人。红色锦囊,送给你最讨厌的人。白色锦囊,送给你最喜欢的人。切记,先送红的,再送白的。”
神女落霖消失后,彩衣女孩跑回家,悄悄打开红色锦囊,见是一颗血红珠子,内藏红花,好不艳丽,不禁起了贪念:
“这么好看的珠子,为什么要送给讨厌的人?”
002
突然间,一道红色绳索锁住陆知了的神识,将她拽回识海。
鬼眼老祖担心坏了,
“娘子,你没事吧?”
陆知了还未张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老祖飘来飘去干着急,
“娘子,你怎么哭了?”
陆知了依旧不回话。
老祖便将目光投向郡王留下的札记,
“这害人玩意儿,该烧!”
老祖甩去一团火。
谁曾想陆知了突然扑过来,将札记护在身下。
可她晚了一步,只救回半册,还把后背烧伤了。
老祖一边检查伤势,一边生气地说:“它害你头疼,又害你落泪,我一把火烧了,省得你难受,不挺好的吗?”
“不是它的错。”
陆知了低头擦干净眼泪,继续往下读。
神女落霖为郡王妃占卜。
郡王妃问是男是女。
落霖回答是个男孩。
郡王妃大喜,谁料落霖居然说,虽然是个男孩,但必须当成女孩养,不能出院门,不能见生人。
004
十里孤月于深闺中养到十岁,多次想溜去外边。郡王妃经不住他央求,便召集人手,一路护送至郊外踏青。
再往后翻,全是烧黑的纸灰。
陆知了叹了口气,抖了抖灰烬,发现最后还剩两页,描述了神女落霖重返昭雪小邑的情景。
郡王妃祈求落霖出手相助。
落霖没有回应,转身走出郡王府,留下双臂化作十里梅林,独自往北去。
梅花含苞待放。
花脸鬼使者威胁郡王上供。
郡王送去各大宗门的手札陆续被退回。
郡王以花脸鬼之名开始上供。
札记到此结束。
陆知了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札记收入袖中。
原来各大宗门早就知晓司音门的存在,他们不想成为第二个玄天宗,故而拒绝了郡王的求救信。
005
难得来一趟,陆知了转去郡王书房,把值钱的字画、书卷全部打包带走。至于库房内的银钱,她让鬼眼施法将库房沉入地下,想着某天孤薰郡主出嫁,还能用得上。
鬼眼老祖不解,
“见者有份,娘子何不将银钱一并带走?”
“这么多钱财,我可守不住。”
鬼眼老祖不以为然,
“有我在,怎么会守不住呢?”
陆知了笑了笑,没回话,拖着比她大两倍的包袱往外走。
他们再次路过十里梅林。
梅花已落,只剩下枯枝,弯弯曲曲,盘在雪地中。陆知了蹲下来,用手触碰地面,能感受到下方残存着大量灵气。
突然间,奇怪的画面钻进她的脑海:
神女落霖弃双臂,化十里梅林。
花脸鬼闻不得梅花香,纷纷向北遁逃。
落霖向北去,来到无尽雪山,半边身躯化作雪莲海。司音门那些半鬼半人的门徒,闻不得莲花香,不能出雪山。
剩下半边身体来到无尽炎海,化作赤火藤海,乐容阁的弟子只要经过这里,便会被藤蔓缠住,不得挣脱。
而梅花凋落之时,雪莲海和赤火藤海也一并瓦解,蛰伏已久的两大宗门弟子大举南下。
画面终结于此。
陆知了心里清楚,这是神女落霖最后的警示。
她回头对鬼眼说:
“有劳郎君替我挂红绸。”
006
红绸是符水染的。
上一回挂红绸,还是在长山村,为了对付蚰蜒妖。
四段红绸,一段挂在东南山,一段挂在西南山,一段挂在正南山,一段挂在十里梅林。
四段相连,便是一个半圆形罩子,将北乐郡以北,全部隔绝在结界外。
鬼眼老祖有些担心,
“娘子,如此大范围的法阵,聚灵金簪扛不住。”
“郎君且闭上眼睛,等着看惊喜。”
陆知了将鬼眼藏进袖中,并将袖口扎紧,防止鬼眼老祖偷看。紧接着,她双脚跺地,如同大树生根,源源不断的灵气,通过脚底,涌入陆知了体内。
灵光越来越强,颇有飞升成仙之势。
鬼眼老祖暗惊:
娘子的身体为何能承受如此丰厚的灵气?
此时此刻,陆知了一身灵光,如仙君下凡。
她掐诀念咒,
“四方之灵,为我婢使。天地之幕,向北而开!”
咒语落下。
天地灵光幕布结界,以十里梅林为中心点,向外徐徐展开。
等到幕布结界推到最远处,力量耗尽的陆知了重重栽在地上,双腿僵硬如老树根。
鬼眼老祖心疼坏了,
“这算什么惊喜?”
“我做了我力所能及的,往后行走世间,也能问心无愧。”
可陆知了的身体逐渐僵冷。
鬼眼老祖心急如焚,钻进她的识海一看,发现到处都在结冰,而陆知了的神识被冰藤层层缠住,像一个无力挣扎的布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