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另一层玄机
离开狐林镇那日，长狐追上来问陆知了：
“你真要嫁给解师兄？”
他怀疑陆知了眼瞎了。
“你是不是被人施了咒？你能接受鬼眼，能接受相貌平平的解师兄，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陆知了有些生气，她听出来长狐在变相骂她有病，
“长狐公子，别逼我骂人。”
001
回去的路上，解北流嫌巧玉碍眼，就逼着陆知了，安排巧玉先回青州。
解北流赶着马车，带着陆知了闲看美景。
小溪边，流水潺潺。
陆知了坐石头上安静地梳着长发。
解北流兜着一兜鲜花回来，也不管水温是否合适，就要拉陆知了下水搓澡。
陆知了挣脱不开，
“你什么毛病，老爱给人搓澡！”
“别躲，我就喜欢花开在娘子身上的味道——”
一声久违的娘子，让陆知了瞬间失了神，转眼眼眶里盈满泪光，“你——你想起来了？”
“刚刚采花的时候摔了一跤，突然之间就——”
突然其来的拥抱，打断了解北流的叙述。
准确来讲，应该称他鬼眼老祖。
陆知了喜极而泣，
“还是娘子听着顺耳些。”
002
入秋后，大夫给陆知了开了几副保胎药，叮嘱她注意休息，别太劳神伤身。
巧玉煎了药后，亲自送去陆知了的卧房，发现鬼眼老祖在啄陆知了的手背，气得拿起凳子驱赶，
“我家小姐药都喝上了，你还不安分！”
“小丫头脾气挺大！”
老祖施法一推，直接将巧玉推去院里的大树上挂着。
老祖给陆知了喂药。
喂着喂着，他突然来了一句，
“这不是我的孩子吧？”
陆知了斜眼一瞪，
“那是谁的？”
“解北流的。”
陆知了眼底冒火，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跟你没关系咯？”
“对啊。”
陆知了一巴掌甩过去，见没打着更生气了，
“你走，别让我看见你！”
003
陆知了生产那天，最紧张的是陆氏族亲。当巧玉开心地到处宣扬是个男孩时，这些族亲心都要碎了。
巧玉激动地催着取名。
老祖说：
“叫无敌，这名字霸气。”
陆知了不同意，她不想这个孩子将来争强好胜，吃尽苦头，于是给孩子取名陆敛，小名阿福，希望他收敛锋芒，多福安康。
老祖拉下脸说，
“娘子怕是忘了，隔壁家的狗也叫阿福。”
“那就叫——”
“小祖宗如何？”
老祖心想，他是老祖，生个儿子取名小祖宗，合情合理。
陆知了汗颜扶额，
“叫阿祖吧。”
004
陆敛一岁时，天降瑞雪，百姓纷纷上香祈求来年大丰收。
然而，从极北的地方来了一群人，自称蓬莱仙人，来自蓬莱神渚。他们分成两波，一波去收拾各大仙门，一波继续南下前往荼蘼国，在绝世渊与离恨天宗对战。
也不知离恨天宗用了何种手段，居然击退了蓬莱仙人。
蓬莱仙人向北撤离。
荼时邑率领仙门翘楚，一路打到蓬莱神渚。
陆知了率领探知郎随行记录。
尊者来双燕被蓬莱仙人拦腰斩断，口吐鲜血时，还不忘整理鬓发，
“师哥，我来——我来陪你了。”
这一刻来双燕心中没有懊悔，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她担起了她身为尊者应该肩负的责任。
鬼眼老祖与一位蓬莱仙人打得不可开交。
陆知了往天上看，荼时邑手持流火狐纹大刀，身后是剑灵九尾嗜血狐妖，一主一仆，默契配合，与蓬莱岛主展开厮杀。
陆知了暗暗惊叹，不愧是神女的儿子，才短短数年，修为已是人界顶尖。
005
随着荼时邑击杀蓬莱岛主，各路修士大受鼓舞，手中神兵运耍灵活，吼声连成一片。
等到黄昏来临，海平面映着璀璨的晚霞。
浴血后的幸存者们悲恸高喊：
“赢了！我们赢了！”
然而一回头，最大的功臣荼时邑倒在血泊中。
陆知了瞥见一个赤眸妖道，沿着海岸遁逃。她一边奔向荼时邑，一边冲鬼眼老祖大喊，
“别让他跑了！”
陆知了挤到荼时邑身边。
面对其它修士递来的灵丹，荼时邑一颗也没吃，因为脏腑已碎，吃了也是浪费。
他仰头望着天，眼神逐渐晦暗。
006
陆知了退到一边捂脸痛哭。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彩衣女孩收下两个锦囊，将红色的锦囊交给讨厌的人。
彩衣女孩的母亲也在那一天安详过世。
彩衣女孩拜入宗门，成为一名出色的女修。她来到昭雪小邑，对荼时邑一见倾心。她随他回到荼靡国，与他结为夫妻，在新婚夜，将白色锦囊交给他。
锦囊里装着三七蝉玉，是修炼了七百七十七年的地精，吞下后能吸取灵气，起死回生。
神女落霖算到了这一层玄机，才将锦囊交给她。
如果不是当初，陆知了觉得鬼眼花珠好看，存了私心，陆府不会惨遭灭门，荼时邑也不会死。而这样的走向，神女落霖也算到了，但真正决定命运的，还是陆知了在每一个紧要关头，作出的抉择。
007
赤眸妖道还是跑了，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会逃往何处。他似乎蛰伏了许久，就等着荼时邑力竭，好一举掏碎荼时邑的脏腑。
那场大战后，陆知了时不时会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天半夜，她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四肢动弹不得，黏糊糊的血液在她周身游走。彩衣女孩带着诡异的笑爬上她的床，不停地抓挠她的脸，
“为什么不送出去？为什么要喂给阿娘吃？”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直到耳边传来鬼眼老祖的声音，
“娘子！醒醒！娘子！”
陆知了眼看着天火点燃彩衣女孩的脸，女孩眼中满是怨恨、不甘，像一个被她冤杀的怨灵。
鬼眼老祖担心地搂紧她，
“又做噩梦了？”
陆知了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
“天还没亮，陪我说说话吧。”
“好。”
于是从长山村说到董家村，从昭雪小邑说到狐林镇。
鬼眼老祖突然话锋一转，
“贾郎君是谁？”
“是——是个故人。”
“你爱过他？”
陆知了没有直接承认，反过来接老祖的短，“说得好像你没有爱过别人一样。”
“别转移话题，那九个都是浮云。”
“萧洛衣也是浮云？”
老祖一愣，
“谁是萧洛衣？”
陆知了双手一搂，笑盈盈地贴上他的脸，“你不记得萧洛衣，我自然也不记得什么贾郎君。”
“真的？”
“真的。”
老祖眼底冒火，反搂压倒，大手探入里衣，
“口说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