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是来写榜的
传闻野鬼是黑雾衣袍，红光面容，来去无影踪。
只要野鬼出现，必起杀戮。
001
此时此刻，幸存者忙于逃命，陆知了逆着人流跑。
只见最高处，一黑一白正在厮杀。陆知了本想找个最合适的位置观战，不料一回头，竟与长狐公子不期而遇。
而在长狐公子身边，还有一位白发女修。陆知了一眼便认出，那是狐林岐门的尊者，名叫来双燕。
陆知了不想惹麻烦，转身就走。
偏偏长狐公子追了上来，
“陆小姐，为何见了我，连声招呼也不打，扭头就走？”
陆知了转身回头，挤出假笑，
“长狐公子，我本就无礼惯了，你又何必揭穿我？”
若是平时，长狐指定要生气，可今时不同往日，一想明天可能就会死，长狐看向陆知了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柔情。
“陆小姐，既然碰上了，何不结伴同行，相互也有个照应。”
“不用，再会。”
陆知了冷淡拒绝，转身又要离去。
然而长狐公子居然上手拽她，
“陆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又何必逞能？”
002
随着一声哀嚎，黑雾野鬼被白袍修士用天火长刃斩杀。
来双燕满意地微微点头。
原来这个白袍修士，是来双燕的关门弟子，名叫解北流。他只比长狐公子年长四岁，是狐林岐门年纪最小的宗师。
对比之下，只顾着和女子拉拉扯扯的长狐，属实不讨喜。
来双燕板着脸呵斥：
“长狐，人家不领你情，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于是长狐依依不舍地撒开手。
陆知了扭头就走。
藏于袖中的鬼眼老祖哼道：
“这腌臜货，果然没安好心！”
“你这回倒是挺能忍。”
“哼！还不是被娘子逼的！”
老祖担心再次暴露，陆知了会跟上回一样，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丢下他，还美其名曰为他好。
陆知了不禁感到欣慰，
“难得你有长进，下回狠狠奖励你一回。”
003
进入昭雪小邑前，陆知了再次经过瘦山村。
村里几乎看不到几户人家。
她推开一处破落院子，里边阴气逼人，隐约听见咒骂声，“看呐！就是她！都是她害的！”
陆知了走进主屋。
阴影缩进夹缝中，不敢主动招惹她。
老祖钻出袖口，施展法术，将那些长舌鬼全部绑了，拉到跟前来，质问他们为何要辱骂他的妻子。
长舌鬼说：
“我们村里之前供奉神堂，虽说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献祭，但村里的孩子确实得到了护佑，外边的脏东西根本进不来。我们听她的，不再供奉神堂，外边的脏东西都来了，不少孩子被花脸鬼使者掳走，我等也未能幸免于难——”
陆知了才知，上回来的时候，误会了那位妇人，以为她是想吸取气运谋利。
但哄骗外来人献祭，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恶性谋杀。
004
距离昭雪小邑还有一段路。
日头正烈，陆知了来到河边，将脚伸进河水中，独享清凉。
阴影落在她的半边脸上。
她柔声对老祖说：
“我不能带你去昭雪小邑，你要是被他们捉住，炼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我会很难过的。”
老祖不想跟陆知了分开，生怕陆知了有危险，
“我藏好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你往哪里藏？”
陆知了心知，进入昭雪小邑后，肯定免不了被搜查。
老祖说：
“我可以附在娘子身上。”
陆知了苦笑，
“赤红瞳孔，眼尾冒火，即便是傻子，也能轻易分辨。”
“我可以收起来。”
陆知了感到非常意外。
老祖说，他之前附身时，刻意保留红色瞳孔和眼尾火苗，是因为觉得好看。
感觉被戏弄了的陆知了，狠狠捏了一下鬼眼，
“你不早说！”
005
刚进入昭雪小邑，便有佩戴花脸鬼面具的人，将陆知了领进一个棚子里。
陆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两名大婶互相配合，扒掉陆知了的衣裳，仔细量取过后，将尺寸报给外边的人。
外边的人私下讨论了几句，又把陆知了推给另外一波人。
陆知了听到他们提及红莲尊者，不知是什么大人物。
她问身边负责押送的鬼脸使者：
“我是来写榜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管你干什么的，尊者有令，女子进城，先紧着他享用，之后才轮到我等处置。”
而曾经的郡王府，成了红莲尊者的府邸。尊者霸占了弯月亭，姿容娇好的女子被送上小船，随波逐流至弯月亭边缘。
陆知了踏上弯月亭，空中全是绽放的无根红莲。
身边两名女子只是看了一眼红莲，便迷失了神智，朝着水雾深处走去。在那里有一抹颀长身影，长发拖地，雪白的躯壳于水雾中若隐若现。
他不过略微摆手，便有一缕红光钻进女子眉心，但很快女子便七窍流血，神情恐怖地倒地身亡。
尊者再摆手，抽出红光，并顺势将尸体抛入湖中。
尊者转向下一名女子。
006
陆知了刚登船时，鬼眼就提醒她，别看那些红莲。所以陆知了来到弯月亭后，始终低垂眼睑，装出呆滞的模样。
前面一名女子意外地与红光融合甚好。
尊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抱起女子走到薄纱帘幕后，居然行起云雨之事。
鬼眼老祖察觉不妙，
“娘子，快逃！”
“好。”
陆知了悄悄地、缓慢地向后退。
突然，那名女子在恍惚中，唤了一声“双溪”，尊者突然停下动作，直接将人脖子拧断。
陆知了见状，吓得一头扎进深水湖中。
一朵朵红莲紧追不舍，老祖施法用力打开机关，陆知了顺势钻进当初被关押的冰水牢狱中。
她不敢停留，迅速穿到另一个冰水牢狱，顺着台阶来到出口处。结果一抬头，红莲尊者就站在半空中看着她。
她还没顾得上反应，红莲尊者就将那一缕红光打进陆知了的眉心。
鬼眼老祖大为恼火，
“老色魔，你找死！”
盛怒之下，老祖抢了身体控制权，嗖地一下飞上高空，朝着红莲尊者打出全力一击。
顷刻间，郡王府上空被炙热的天火包围。
刚进城的长狐看傻眼了，
“居然——居然是天火坠！”
尊者来双燕也觉得诡异，招呼解北流，趁着花脸鬼使者不备，悄悄溜往郡王府方向。
然而刚到半路，就碰到正在掏心的傀儡幼童。两人不敢硬碰，调头往护城河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