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红树林鬼抬轿
当初,陆九亭给陆知了寻了一门亲事。
陆九亭擅自收下聘礼,想逼陆知了就犯。恰逢长狐公子混进宅院,伺机报复。
陆知了转头对巧玉说:
“那个新来的侍卫长得不错,让他今晚洗干净,来我房里伺候。”
第三天,男方登门兴师问罪。
陆知了讥笑反讽,
“公子有两名通房丫鬟,我就一位通房侍卫,本该是我挑你理才对,你怎反倒先怪罪起我来了?”
001
馋得慌酒楼有说书先生讲演。
说是羡鱼小邑往东北去,有一片枯叶红树林。
相传林中有鬼抬轿,轿中有鬼新娘,脖子上挂着一块磨刀石,每到夜里就开始磨指甲。
赶考的书生误入红树林,不巧碰上鬼抬轿。
鬼新娘问:
“公子哪里人?”
“北方人。”
“公子可曾见过大雪?”
“不曾见过。”
鬼新娘大怒,“北方人怎会不曾见过大雪?”,于是卸下书生半边脑袋作为惩罚,又问,“你且仔细瞧,我新磨的指甲美不美?”
“美。”
鬼新娘又卸了书生半边脑袋:
“我指甲都磨烂了,还怎么美?正好,把你指甲剥下来,我戴上,嘻嘻嘻——”
故事讲到这里,说书先生拍桌定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宾客不尽兴,嚷着不让走。
陆知了招来店小二,又要了一盘五香羊蝎子。
待店小二端菜上桌,她看见一位女说书先生走到屏风后,开始讲岐门斋郎的轶事。
“传闻焦山地狱,十进九不出,却是狐林岐门的修炼圣地。当年,大宗师斋郎摘取天火后,便御剑折返南方。忽然之间,风云大作,斋郎心下一惊,莫非有邪祟作怪?往下一看,哎呀呀,好大一张赤红鬼脸,竟是那斩不尽杀不绝的野鬼——”
听到这里,斗笠下边的鬼眼老祖施法,操控陆知了的身体拍桌而起:
“胡说八道!我何时见过那斋郎?”
刹那间众人齐齐看过来。
被控制的陆知了赶忙小声跟老祖解释,“你听岔了,人家说的是赤红鬼脸,不是赤红鬼眼。”
“哦。”
“快坐下,店里修士多,别招惹麻烦。”
随着老祖收起法力,陆知了重新获得掌控权,便跟说书先生道歉:
“我听岔了,先生继续讲。”
周边宾客惊诧,
“这人好古怪,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究竟是男是女?”
002
夜里投宿董氏客栈。
掌柜的是个六旬老人,字儿写得不错,就是眼神不太好,光登记就磨蹭了半晌。
陆知了特意点了茶点,坐大堂听人闲谈,多是些杂料琐事,便找小二哥搭话:
“小二哥,这附近可有关于鬼怪的传闻?”
“有啊,还不少呢!”
小二接连说了几个,比如陀螺鬼打地洞,竹竿鬼追夜猫子等等,最后才转到正题上:
“这些个都好应付,最难对付的还是红树林鬼抬轿。那红树林据此地不到百里,在主官道外二十里处。以两只大红灯笼为眼,于林中飘来飘去,轿中时常传出女声,戚戚唤着「薛郎」。它最喜欢摘人脑袋,大红灯笼一罩一旋一摘,切口整整齐齐!你说厉不厉害?”
小二表情夸张,一番比划好似亲眼所见。
又听就近的客人小声议论,说是几年前岁寒三华初来此地,说要为民除害。
自那以后,便再没见三华露面,有人猜测三人或许已经遇害,至于是不是死于鬼抬轿之手,已无从证实。
视线一转,角落里一个老走货郎,正在用手抓花生米。他年纪大了,手抖得厉害,握不住筷子。
老祖问陆知了:
“怎么没人提起我呢?我不比他们威风?”
“你想旁人提起你什么呢?”
老祖说:
“那可就多了,就比如家有仙妻陆知了——”
陆知了汗颜:
“郎君,少说话,有福报。”
003
秋寒天气,总得泡个热水澡,夜里才睡得踏实。
陆知了下楼找小二安排热水,正好碰见小二招待一位年迈佝偻的走货老婆婆。
陆知了暗暗称奇:
又是走货的。
婆婆赶着一辆无篷马车,上边载着四五个大箱子。
她柱着拐杖来到小二跟前,玄木拐杖头柄处悬挂的金铃荡出好听的脆响。
“我要住店,将我的马车牵到后院去,多喂些草料。”
她安排完小二,就走到董掌柜面前,拿出身份文牒,
“我叫木有枝——”
那掌柜明显身形一颤,仿佛认出了婆婆非同凡响的身份。
大堂里的客人正在高谈阔论,他们并不知道,狐林歧门的宗师狐眼婆婆的本名,正是木有枝。
陆知了回屋翻开札记,找到这样一段记录:歧门狐眼婆婆,本名木有枝,祖籍北乐郡,法器金铃玄木杖。
陆知了合上手札,整个人沉入热水桶中,只露出脑袋:
“大宗师也来了,不简单呐。”
004
客栈后院,小二哥打翻了木有枝的箱子,七八颗人头咕噜噜地滚到小二哥脚边。
小二哥吓得失声大叫:
“折寿了,掌柜的——是头——好多人头啊——”
陆知了听到声响,推开窗户往外看,哪是什么人头,不过是些女子偏爱的珠钗脂粉,想来是有人刻意设下障眼法唬人呢。
后边赶来的掌柜被吓得疲软瘫坐,嘴里颤颤嘟囔:
“人头,好多人头——”
鬼眼也钻出来瞧:
“人头好诶,若是长得好看,我占一个先用着。”
“郎君莫要调皮,该歇息了,明日还得早起赶路。”
要是被大宗师发现,她私自藏了一双鬼眼驱使,铁定不会轻饶她。
005
天微明时,陆知了结账出城。
守城侍卫特意叮嘱她,不要在红树林附近停留,尤其是天黑以后。
黄昏过后,红树林上空不时冒起黑烟,邪门得很。
一群修士在红叶林外围的荆棘结界前打转。
他们往西走,结界就往西蔓延,他们往上边飞,荆棘就往上疯长。
陆知了走近,折了一小截荆棘木观察。
荆棘木上有血腥味儿,还有灵光的痕迹,应是有人刻意设下结界,防止有人误入红树林。
陆知了心想:
看来鬼抬轿并非传闻。
既是如此,她更要入内一探究竟。
轰地一声。
那玄天宗女修直接双剑合并,引来天雷炸出一道缺口,号召其它修士随她一起除鬼。
006
修士一个接一个往里走,陆知了也跟了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知了微微转头观察,那被炸开的荆棘木已然长合,一个毛头小乞丐快跑而来。
她心想这小乞丐好生胆大,半点修为没有,也敢跑来这里要饭。
小乞丐嘴甜,见了她就喊姐姐:
“我叫萧难,我来找萧茴,岁寒三华之一的萧茴。”
小乞丐不到十岁,因姐姐萧茴拜师多年,迄今音讯全无,便出来找寻。想来也是听了些传闻,以为岁寒三华来过这里,便想进来找寻踪迹。
陆知了见他勇气可嘉,便给他指了条明路:
“手持双剑的,是玄天宗女修,叫杜婉儿,她修为最高,你管她叫姐姐,比叫我管用。”
萧难学那文人雅士作揖谢过,快跑去追杜婉儿。
老祖憋嘴不满:
“叫什么姐姐,叫老祖更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