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大宗门作孽
阿娘病重在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年幼的陆知了守在母亲床前。
袖中的鬼语花珠不慎落入汤药里，她非但不觉得惊奇，反而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汤药如此鲜红，正好补血。
001
陆九亭正在院中悠闲地饲养鹦鹉，时不时往门口看，盼着好信早点来。
没多久，陆知行带着巧玉登门，还拖着一个罪人。
陆九亭强装淡定，
“阿行，你这是——”
“爹，你老糊涂了吧，你自己过自己的不好吗？非得撺掇这种恶徒坑害堂姐？”陆知行拿出一份签字画押的证词，展开给陆九亭看，一脸失望地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啊！”
陆九亭万万没想到，陆知了会把他的爱子扯进来。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儿子居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咬牙怒骂：
“不孝子！你再说一遍！”
巧玉将那人扔到陆九亭跟前，那人立马抱住陆九亭的大腿，喊“陆老爷救我”。
陆九亭一脚踢开腿边的棋子，转头命令巧玉，
“去把你家小姐叫来！”
可巧玉哪会听她指挥。
陆知行的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堂姐哪有心思见你，她伤心坏了，现在正找族老主持公道呢。”
002
陆家祠堂内，族老们一个个面沉眼低。
陆知了不停地掩面拭泪。
几个妇人围着她安抚。
陆九亭匆匆跑来，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请求陆知了的原谅：“了了，是我看错了人，没料到他手段如此下作。”
陆九亭还是死不承认，
“我看他文笔还行，家世清白，想着你俩才情相合，或许能成就一段佳话。我同他说，趁着春来天寒，去找你说几句暖心的话，拜个礼，不曾想这人却图谋不轨，枉费我一番好意。”
陆知了泪眼汪汪地看向叔父，
“叔父这般迫不及待将我塞给旁人，莫非是以为，汐儿妹妹寻不到好亲事，是被我的名声所累？”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陆九亭矢口否认。
陆知了吸了吸鼻子，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您不这么想就对了。将心比心，换作是我，我也不想要一个欠了一屁股利钱的岳丈。”
“你——”
003
亲戚之间撕破脸，比台上的戏精彩。
陆九亭不懂经商，还偏要学人经商，欠了一屁股债，就想打书行的主意。如今陆知了回来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就想出这种下作手段，想撕碎陆知了的颜面，让她在青州待不下去，好逼着陆知了继续远走他乡。
最好是死在他乡，这样他这个亲叔父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书行的掌舵人。
“叔父，利钱的事，我就随口一提，你别当真。耽搁了汐儿妹妹的婚事，我很抱歉。今日起，我自请划出陆家族谱，这样汐儿妹妹也不会再因我受累。”
说完，陆知了转身就走。
族老们都没反应过来，她就没影儿了。
巧玉仍旧觉得不爽快，
“小姐，堂老爷做了错事，您被划出族谱，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陆知了没接茬，只是让巧玉去准备马车。
在陆知了看来，自从父母身亡，这些族人就没干过一件人事。陆九亭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就是将年幼的她送去术器宗学习符术。
004
春末，天幕结界破碎。
陆知了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突然间被破碎的余震惊醒。
她咽下喉咙里即将涌出的血腥，
“巧玉，备马，去传音阁。”
传音阁是陆氏书行往来传信的地方，陆知了创建传音阁，本意是为了捕捉各地奇闻，好写书大卖。
她拿起一封密封信札，上边写着：
宗门高徒应邀前往荼蘼国。
陆知了笑了，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了一桩喜讯。”
005
很快，司音门和乐容阁占领昭雪小邑，自封仙门魁首，要求各大宗门的大宗师，挑选有资质的幼徒，亲自领去昭雪小邑朝拜。
各大宗门人心惶惶。
不久，花脸鬼使者带来口信，要陆知了前往昭雪小邑，重写仙门分流榜。
而陆氏族人得知噩耗，纷纷跑来关心陆知了。
陆知了笑着说，
“诸位叔伯莫要紧张，我三岁拿笔，写份榜单的能力还是有的。”
族人又问：
“你走之后，书行谁来打理？”
“书行经营并不复杂，有巧玉在，诸位叔伯大可放心。”
送走诸位叔伯后，陆知了私下叮嘱巧玉，在她走后，身边多留几个传音郎，以防不测。
006
陆知了出青州时，春花刚谢过，夏花正含苞。
路上没有客栈，就去农家借住。
农家大嫂刚赶走一名借住的修士，以为陆知了只是普通的过路人，这才同意借住。
大嫂说：
“我并非憎恨修士，无非是怕惹祸上身。”
说是村里有户人家，收留了一个修士，花脸鬼使者找上门来，一家五口全杀了，一个不留。
事实上花脸鬼找的，多是资质上等的修士，像方才那位，完全没必要担心。不过陆知了既然自称是普普通通的过路人，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天黑以后，鬼眼老祖和陆知了识海相拥。
老祖头一回感到担忧，
“昭雪小邑非去不可么？”
“嗯。”陆知了依着感觉亲吻鬼眼的神识，“如果我不小心死在昭雪小邑，我唯一遗憾的，就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老祖惊讶不已，
“我离你这么近，你看不见么？”
“被一道红雾遮了眼。”
“哪有什么红雾——”
从老祖的视角看，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遮挡。
007
一觉睡到半夜。
陆知了被鬼眼老祖摇醒，
“怎么了？”
“娘子，有东西在杀人。从村口往村尾杀，就快到这儿来了。”
“什么东西？”
陆知了一边下床去拿包袱，一边随口问老祖。
老祖说他远远看了一眼，是个穿黑袍的，脸上黑雾朦胧，带着红光，很像曾经出现在董家村的杀人魔。
陆知了赶紧问：
“打得过吗？”
“输不了。”
“走，看看去。”
直觉告诉陆知了，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