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董家失火
那年,年幼的陆知了坐门槛上玩藤球。
突然来了一帮人,闯进院中又打又砸,将她父亲拖出来狠揍一顿,警告她父亲,再敢瞎写就剁了他父亲的手。
向来温柔的母亲,头一回对父亲大发脾气,
“你好好经营田铺不好么?非要玩弄文字,论人长短,搞什么仙门排行榜!”
这一幕深深刻在陆知了脑海里。
以至于父母身亡后,失去某些记忆的陆知了一直以为,鬼语花珠只是那些修士伺机报复的一个借口。
001
董银烛与薛郎情投意合,薛郎又是薛家家主独子,两人门当户对,两家开始议亲。
下聘那日,薛郎正同董银烛说话,木有枝送来梨汤。
薛郎的视线在木有枝身上流转,
“你叫什么?”
“木有枝。”
心境突然剧烈晃动。
这种晃动心境里边的人感受不到,只有外来人会受影响。
陆知了努力扶着柱子才勉强站住了,心想莫非是薛郎看上木有枝,逼疯了董银烛?
陆知了继续观察。
薛郎走后,董银烛大发脾气,四下乱砸了一通。
家里老人上去劝解:
“可不要为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那木有枝打小就是一张狐媚脸,祸人得很,薛家公子会被他迷惑也不奇怪,还是身子要紧。”
董银烛气得咬牙切齿,
“还真教那些人说中了!天生的狐坯子!”
002
夜里董银烛辗转难眠,越想越不放心。
她把家里下人叫到跟前来:
“当年把木有枝绑起来引狼的那些人还在吧?你去告诉他们,只要按我吩咐的做,我保他们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陆知了暗暗摇头。
旁观者清,木有枝并无勾引之嫌,倒是薛郎更像个祸水。
不知情的木有枝照常来董家做工,白天不得空闲,晚上对着油灯编鸡笼。
有人路过下人房,喊她早点睡,别浪费灯油。
她只是悄悄吹灭,等人走后又继续编。
此时董银烛躲在暗处,见一伙人从后门溜进董家,闯进柴房强行掳走木有枝,才转身回房。
她安稳睡下,直到滚滚浓烟将她呛醒。
锣鼓响彻方圆十里:
“着火了!救火啊!”
伴随着惨叫声,心境开始剧烈震荡。
鬼眼老祖惊奇,
“娘子,水浇不灭,这好像是天火。”
“确实古怪。”
003
画面一转。
董银烛悠悠转醒。
她不喜欢头上裹着绷带,嚷嚷着让大夫拆掉,大夫不肯,她便自个儿动手拆。
木有枝不敢阻止她,大夫劝不住,也只能看着她折腾。
拆开几圈她便开始喊疼,并抓起身边的东西朝木有枝扔去,喊木有枝去取镜子来。
木有枝始终低着头,任由董银烛发泄、谩骂。
随着脸上开始流液,董银烛不敢再往下拆,更不敢再逼木有枝去拿镜子。一番癫狂后,董银烛慢慢回到窗边端坐着,并碎碎叨叨地暗示自己:
“一定是梦,是梦——”
木有枝抬进来一只黑乎乎的箱子,说是从废墟里边捞出来的。董银烛突然腿软,跪地大哭:
“这是我爹娘给我筹备的嫁妆啊——”
村里人帮着安葬董家尸骸。
董银烛趴在父母坟前痛哭,脸上的伤口裂开来,染红了绷带,还吓哭了在场的小孩。
木有枝心疼坏了,连忙搬出大夫的话相劝:
“大夫说了不能哭——”
未曾想董银烛突然发疯,扑上去抓挠木有枝的脸,还骂木有枝是狐坯子,而她遭遇的不幸都是拜木有枝所赐。
004
要不是其它人及时拉开了董银烛,木有枝非毁容不可。
木有枝委屈地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银烛,你竟也这般看我。”
而这一次,那些不曾给过木有枝好脸色的村民,争相站出来替木有枝打抱不平,一句句,一声声均是木有枝的好。
这让董银烛更加恼怒:
“当初说她长了狐媚脸的人是你们,嫌她不讨喜的人也是你们!你们拿石子扔她,拿她表演浸猪笼,还把她吊起来作饵引狼!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最下贱,她人尽可夫——她是这世上最下贱的狐狸精!”
木有枝她爹气不过,伸手要打董银烛,因木有枝挡在董银烛面前,才不得不作罢。
看到这里,老祖忍不住吐槽,
“这木有枝是受气鬼投胎么?这都能忍?”
“别说话,仔细看。”
此时此刻,陆知了瞧得清清楚楚,董银烛的内心正一点点陷入黑暗。
005
众人陆续散去,仅有木有枝守着董银烛。
董银烛喊她滚。
木有枝含泪摇头,不肯走。
董银烛端坐床边,揪着仅剩的几根头发捯饬。
见木有枝买药回来,就向她招手:“你来得正好,快瞧我新绾的发髻,好不好看——”
木有枝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你怎么不说话?”
董银烛起身朝木有枝走来,见木有枝仍低着头不吭声,眼底突然多了一股狠劲,
“来,我给你也梳一个——”
木有枝的头发又黑又顺。
董银烛眼底的痕迹越来越浓,她拔下头上别不稳的金钗,猛地刺向木有枝的脸。
木有枝惨叫一声,推了董银烛一把,因头发还拽在董银烛手中,并未推开。
董银烛看着带血的金钗狰狞笑开,“果真是天生的狐媚脸,瞧着便来气——”
说完,扯着木有枝的头发,拖到门外,将木有枝的头摁进水缸中。
她开心地看着木有枝挣扎,萌生出一个更恶毒的想法,“这要是换成油锅,我就有伴了!”
006
此后董银烛每天都变着法子折腾木有枝。
她趁夜放了一把火。
木有枝父女侥幸逃脱。
木有枝哭着问董银烛: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不想一个人,我好痛好痛,我想你跟我一样满脸溃烂——我想有个伴儿——”
说完,董银烛放声大笑,伤口裂开,鲜血直往下流。
木有枝失望透顶,却还顾念着董银烛,
“南地有焕颜峰,峰上有焕颜神草,吃下便可恢复容貌。我们一起南下,去摘焕颜神草,好不好?”
“真是可笑。若真有这样的好东西,早被抢光了,哪还轮得到我?”
董银烛不信,对弃她而去的木有枝更加憎恨。
老祖嫌恶得很,
“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陆知了担心他走后,阵法会崩塌,便柔声哄道:
“郎君再忍忍,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