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才是薛郎
蚰蜒妖惧怕鬼眼老祖。
在对长山村人施展手段前,它先试探老祖的态度:“老祖,我和长山村人有仇,恐有一战。”
“你们打你们的,与我何干?”
对老祖而言,各类生灵,弱肉强食,凭本事进退,理所应当。他心情好便不插手,心情不好胡乱出手搅局,也是理所应当。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到处飘,遇见漂亮女子就强行掳来,要跟人家成亲。
在他看来,不论手段,能娶到就是本事。
001
董银烛拿出手段威逼幸存的修士钻荆棘木。
不曾想荆棘木突然被切开一个口子,三片粼光迎空飞来,成三角锥罩子,罩住了董银烛。
识海中的陆知了感受到一股清透的灵气,想看看是哪位救星大驾光临,便尝试调动感官。调动失败后,她便安静待着,静候转机。
不消片刻,从缺口处走进来一位美男子。
男子身形颀长,一身黑色劲装,搭配蒙眼素练,颇有谦谦公子画中来的韵味。
董银烛嘴角勾起痴迷的笑,
“定是薛郎转世,来寻我来了。”
袖中的鬼眼老祖看见萧难背着杜婉儿,从缺口处挤出去,不禁暗赞自家娘子眼光不错:
小东西能撑到现在,是个人物。
其它幸存者见状,趁着鬼新娘眼里只有蒙眼男子,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从缺口逃走。
随着结界缺口长合,蒙眼男子才开口纠正:“我乃离恨天宗弟子离垠,并非薛郎。”
002
暗夜里,树叶沙沙落。
月亮挤出云层,投下斑驳月色,衬得男子仙资非凡。
董银烛因此一口咬定,男子就是薛郎转世。
“薛郎,你看看我,我又变漂亮了。我们成亲吧,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可以生生世世,长长久久——”
然而话音刚落,荆棘木结界被三枚玉骨刀切出豁口。
鬼眼老祖微微诧异:
又来人了。
黄衫女修举着黄昏伞,踩着枯树叶走来。
这女修正是楚司柠。
老祖心头一动:
总算来了个好看的。
楚司柠伸手回收玉骨刀,指着离垠问董银烛:“方才隔得太远,我没听清,你说他是谁?”
“薛郎转世。”
“薛郎是谁?”
“是我的情郎、挚爱。”
楚司柠又问:
“你又是谁?”
“我是董银烛,是薛郎的挚爱。”
楚司柠突然笑出了声,接着靠近离垠,手指撩上离垠的脸:
“师弟,她说你是薛郎转世,她说你是她的挚爱,她还说你的挚爱是她,那我算什么?”
老祖眯起眼睛看戏,心中隐约泛起一丝不满:
怎不见娘子这般撩过我?
离垠一声不吭。
董银烛恼怒破骂:
“贱人!不许碰他!”
此话一出,三片粼光哐地收缩一半,压得鬼新娘喘不上气。
显然,离垠很介意师姐受辱。
003
鬼新娘尖声怒骂:
“夜里打伞,指不定要去谁家串门,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子。薛郎,你快离她远点,别脏了你的身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令鬼新娘抓狂。
楚司柠竟直接搂住离垠的脖颈,大力啃了起来。
鬼眼老祖暗自激动。
眼看两人越抱越紧,越啃越起劲,颇有原地同房之势,董银烛气得直冒黑烟,顿时乱了章法,憋着一口气,强行施法推开三片粼光。
“贱人,我要你死!”
这次强推,耗费了董银烛不少法力。但她不管不顾,只全力进攻搂抱正紧的两人。
殊不知离垠也不是软柿子。
他一边应付楚司柠的痴缠,一边驱使粼光反击。
董银烛还没靠近,就被一片粼光弹了回来。与此同时,另外两片粼光也开始左右夹击董银烛。
老祖深受震撼:
人才,居然还能边亲边打!
004
董银烛一边应付攻击,一边破防大骂:“好你个负心汉,在我面前跟别人搂搂亲亲也就罢了,还跟我动手!”
董银烛心下一狠,也顾不得后果,将体内煞气分离出去,物化倒在一边的轿子和灯笼,配合她发起反攻。
轿子和灯笼一动,这对师姐弟瞬间分离。
楚司柠抛出黄昏伞:
“魑魅魍魉,罩!”
一声低喝过后,黄金伞瞬间变大三倍,从里边溢出黄昏霞光,将轿子牢牢罩住,并开始焚烧依附于轿子的黑色煞气。
而那两只嚣张灯笼,也被玉骨刀穿插多次后,落地自焚。
而董银烛更是自身难保,离垠的粼光逮着她的后脑勺拍。
陆知了也连带受创。
鬼眼急了:
在这么下去,我就成鳏夫了!
可就在鬼眼下定决心,必须做点什么时,董银烛被粼光强行拍出陆知了的身体。
董银烛慌了神,便想去附身背对她的楚司柠。
不料还没靠近,就被楚司柠反手甩出的玉骨刀划成了四段。
005
陆知了终于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后脑勺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本能地伸手去摸,果然糊了一层血。
她心想:
这两人本事不小,还是先躲为妙,不能让他们察觉到鬼眼的存在。
于是捂紧袖口躲到大树后。
鬼眼心中感动:
娘子果然爱我,刚苏醒就来顾我!
鬼体开始消散。
董银烛不甘挣扎,
“不——我不能死在这个贱人手里——薛郎——薛郎救我——你不是说,此生有四乐,长夜会银烛,天地情永在,你我共白头么?你怎忍心纵容这贱人杀我?”
离垠收起粼光,再次冷声强调,
“我不是薛郎,柠师姐也不是贱人。”
鬼新娘眼底逐渐空洞,
“你不是薛郎,那我的薛郎在哪儿?”
然而就在这时,荆棘木自行退回地下,董氏客栈掌柜跌跌撞撞跑来,
“银烛,银烛——”
消亡得只剩下鬼头的董银烛瞥了一眼,眼底满是嫌恶:“死老头!不许这么叫我!只有薛郎可以这么叫我!”
“银烛,我是薛郎啊!我就是你要找的薛郎啊——”
“不可能,你这么老,又这么丑,不可能是薛郎。”
话音既落,董银烛彻底消亡。
老掌柜简直难以置信:
那个爱他入骨的女人,居然嫌他又老又丑。
暗处观察的老祖懵了:
“那老头真是薛郎?”
“看着像。”
“既然是薛郎,那丑鬼为什么不认?”
其实这个问题,在心境里面,看见董银烛从薛郎头顶飘过,老祖就想问了。
薛郎明明就在她眼前,她为什么跟没看见似的?
莫非她眼瞎不成?
陆知了说:
“她要找的不是年迈的薛郎,也不是在她受伤后,躲起来不敢见她的薛郎,更不是瘫坐地上狼狈爬行的薛郎。”
老祖没听懂,
“年迈的薛郎不是薛郎?”
“是薛郎,但董银烛不认。”
毕竟董银烛,是那样挑剔、爱美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