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木有枝之死
那一年,狐林岐门的斋郎御剑飞过董家村上空。
神火袋突然松动,袋中收藏的天火突然逃逸。
天火有灵,跟萤火虫一样,喜欢在夜里追逐光亮,眼见董家下人房着了火,便也跑去凑热闹。
它这一加入,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根本浇不灭。
斋郎尝试回收天火,反被天火所伤,因此坠落蛇林,恰好被木有枝的父亲撞见。
斋郎从未将天火之事告诉任何人。
他见木有枝灵府充盈,很适合修炼,有心引她入道,
“南地有焕颜神草,生吞后可焕颜,青春永驻。”
001
董银烛死后。
冷冽的金铃声传来,陆知了退至更远的大树后,
“是大宗师,藏好了。”
鬼眼老祖白眼翻上天:
就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好怕的?
狐眼婆婆搀着老走货郎走来,她瞥见快被落叶掩埋的董银烛的尸首,意识到董银烛已消亡,刹那间灵气迸发外泄,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怒火烧心的木有枝,居然要杀了离垠师姐弟,为董银烛报仇。
她的老父亲苦劝不住,急得直跺脚,
“枝儿,放下吧!”
可木有枝怎么放得下。
她抖去伪装,露出绝美仙姿,金铃玄木杖一挥动,便是千钧之力。师姐弟联手扛了几招,发现不好对付后,耍了个障眼法逃之夭夭。
木有枝还想去追。
老父亲全力拽住她:
“枝儿,你答应过我,你不会再管了——”
可木有枝还是不管不顾,执意追出红树林。
最破防的当属老掌柜,
“她为了救我而化鬼。她因为嫉妒,杀我全家,还把血淋淋的人头堆成小山报复我。我以为她爱我入骨,我惧怕她爱我入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了结这桩孽缘,她居然嫌我又老又丑——”
陆知了小声对鬼眼说:
“走,跟上去瞧瞧。”
鬼眼老祖暗暗叹了口气:
我这娘子啊,人怂也就罢了,还爱凑热闹。
002
官道旁,萧难力竭摔倒。
杜婉儿如同濒死的枯叶蝶,奄奄一息,
“别管我了,你独自逃命去吧。”
萧难没答应,四处张望,试图寻求救助。萧难远远看见离垠师姐弟御剑飞来,便挥舞双臂喊:
“仙人请留步——”
然而,两人忙着躲避木有枝的追击,并未回应萧难,从萧难头顶呼啸而去。
萧难也不气馁,看见木有枝,又继续招手喊。
可木有枝也不搭理他。
隔了好一会儿,萧难才瞥见晚来的陆知了。
陆知了拿出一颗灵丹递给萧难,
“喂她服下,我有急事,需先行一步。”
说完,陆知了匆匆去追那三人。
003
半里之外。
木有枝追上了离垠和楚司柠。
陆知了赶到时,正好看见木有枝一边玩命进攻,一边大声质问,
“我已将她困于此地,不许她外出害人,为何你们非要闯进来,非要夺她性命?”
原来荆棘木结界乃木有枝所设。
离垠和楚司柠不回答,只是默契应战。
从交手战况来看,离垠师姐弟并不落下风。不过大宗师的金铃玄木杖并非摆设,每一次挥舞皆是千钧之力,落身上便是粉身碎骨。
木有枝一边攻击,一边发泄心中的怒火,
“我九上焕颜峰,屡屡险些丧命,却不曾取得焕颜神草,本就有负于她。我已寻得薛郎,本可解她怨念,助她善终!尔等宵小,属实可恨!可恨至极!”
双方你来我往,陆知了看得入神。老祖却有了倦意,嫌这对师姐弟打得啰嗦。
轰!
又是一击,炸断三棵大树。
只见离垠急中生智,将粼光扎进地下,掀起碎石飞沙扰乱木有枝视线。
接着他掐诀念咒,
“泥龙,缠!”
话音刚落,便有三条烂泥化龙,自地下盘旋而出,攻击木有枝。
木有枝腾空甩出两杖,只击碎两只泥龙,第三只泥龙被楚司柠的玉骨刀横空护下。
泥龙缠住四肢,木有枝丝毫不惧,凝气正要挣脱。却不曾想,身后突然钻出一个黑影,寒剑猛然贯穿木有枝的胸腔。
陆知了吃惊:
那是谁?
老祖来了精神,定睛细看:
哟,又来一个丑人!
004
未等木有枝回头,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寒剑再次抽出,再度贯穿,连续三次才停歇。
黑影松开剑柄,离垠的泥龙也在此时瓦解。
木有枝如同枯叶,飘摇砸回地面。
离垠师姐弟不明情况,不敢贸然靠近黑衣人。木有枝口中含血,眼底猩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黑影摘下斗篷,取下面罩,露出疤痕遍布的面容:
“你九登焕颜峰,屡次死里逃生,你委屈,你怨恨,可我呢?我少小离家,潜心修炼,除魔证道,不曾懈怠。那恶鬼杀我两位师姐,逼我钻你设下的荆棘木结界。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现在还有半点人样吗?”
此人正是岁寒三华中年纪最小的萧茴——萧难的亲姐姐。
木有枝歪头呕出几口恶血,才开口反驳,
“银烛虽逼迫你,但你两位师姐皆死于你之手,与——与银烛无关。”
闻言,萧茴想到了什么,顿时怒目瞪圆,唾沫飞溅,
“原来你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你眼睁睁看着我们败下阵来,眼睁睁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眼睁睁看着荆棘木扯碎我的皮肉——大宗师,你披着修士的皮囊,却生了一颗妖魔心,你死得不冤!”
005
一代大宗师就此消亡。
萧茴转身步入黑暗。
离垠师姐弟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闪身兵分两路,逼出藏在暗处偷窥的女修。
染云神女忙举双手示好:
“我是万华宫女修染云,我只是碰巧路过——”
楚司柠收起玉骨刀,向染云作揖施礼,“离恨天宗弟子楚司柠,见过染云姑娘。”
担心染云误会,楚司柠主动向染云解释来龙去脉,“我们师姐弟因诛杀鬼新娘,惹大宗师不悦,才被卷入这起恩怨仇杀中,还望染云姑娘替我二人做个见证。”
楚司柠客气多礼,染云反倒不好意思,“楚姑娘放心,是非曲直,我一定据实而论。”
三人达成共识,一同折返,去援救其它重伤修士。
陆知了还站在原地。
老祖不解地问:
“娘子,他们都走了,我们要留下过夜么?”
陆知了面色苍白难看,
“我也想走,但——脚动不了。”
“麻了?”
“被雪蜈蚣咬了。”
雪蜈蚣爬进裤腿时,陆知了并未出手阻止,被雪蜈蚣吸了不少血。她担心弄出响动,被对方察觉,
如果她独自一人,只需趁无人之际,向大地多借点灵气便可解毒。
偏偏老祖也在场。
想到往后还要朝夕相处,难免会暴露秘密,她暗暗后悔,并萌生出遗弃老祖的心思:
还是趁早划清界线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