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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鬼眼老祖的第十位夫人

共 36 章

鬼眼老祖好娶妻。 老祖何许人也? 一双鬼眼,眼尾飘着小火苗,没有实体,干架全凭本事,从不动脑。 废材女修陆知了脑筋一转: 这鬼无脑又好色,哄着炼作法器,好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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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祖来自焦山地狱

一股妖风自井底升起。

蚰蜒妖混进妖风中,扶摇直上。却在接近井口时,被陆知了突然打出的符咒压回井内。

更糟糕的是,它以为死绝了的子孙,回来了一群。

原来大雨倾盆时,它们躲到屋檐下,侥幸逃过一劫。

一个个叽叽喳喳,跳起来攻击陆知了,身上的泥浆甩了陆知了一身。

起初陆知了一脚一个,尽量踢回盐井内,直到被咬了,才开始发狠反击。

蚰蜒妖急得大喊:

“儿孙们,快到井里来!”

可它的儿孙们听不进去它的急唤。

001

多田的母亲爬进常寡妇家。

她一声不吭,趁陆知了被小蚰蜒缠住,爬到井口边缘,一头扎进水井中,差点把蚰蜒妖砸了个半死。

她搂住蚰蜒妖滑溜溜的脖颈:

“郎君,咱快逃吧,你打不过她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为郎君生一堆幼崽。”

蚰蜒妖大为感动:

她肯在危机时刻,舍身为我,定是念着我昔日对她好。

于是蚰蜒妖裹着咸水,带着幸存的几个子孙遁入地下。

它这一遁去,水井瞬间干涸。

002

处理完这群不知好歹的小蚰蜒,陆知了擦净脸上污垢,仰头对吊在空中的鬼眼说: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娘子且问。”

“你是谁的鬼眼?”

鬼眼思索了片刻,回道:

“我自然是我自己的鬼眼,也是娘子的鬼眼。”

陆知了微微蹙眉:

“你生来就是鬼眼?”

“生来就是。”

“生于何处?”

“焦山地狱。”

这倒是一桩奇闻。

焦山地狱是恶鬼坟场,怎还会生出鬼来?

难怪天火奈何不了鬼眼。

陆知了又问:

“你可曾见过野鬼?”

老祖摇头:

“听过,没见过。”

“为何要附身在屯田身上?”

老祖说,屯田品性不错。

原来老祖知道的,远比咸水蚰蜒妖要多。他看见常家媳妇死了丈夫,日日对着枯死的花株落泪。他看见瞎子屯田上山采花,想哄常家媳妇开心。

但一个瞎子,本就不识花。

常家媳妇闻了几口,便失去了意识。常家媳妇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多人侵犯,拼死挣扎逃出。

本想找村长求个公道,不料村长也起了歹心。

常家媳妇因此投河。

不少人旁观她下沉,只有瞎子屯田肯下水捞。

陆知了不解,问老祖:

“你既然可怜常家媳妇,当时为何不阻止那些人施暴?”

老祖没回答。

老祖当时刚出山不久,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等他能看懂了,常寡妇早就被蚰蜒妖炼作人皮披身上了。

陆知了最后问老祖:

“事到如今,你还想跟我长相厮守么?”

“当然。”

“好,如你所愿。”

说完,陆知了掐诀念咒,从屯田身上挖出鬼眼,封印至玉笛中,随手别在腰间。

鬼眼可以在玉笛之内移动,于是挤进两个孔洞,转动眼珠观察:“娘子,你的胸挡着我的视线了,我看不见你的脸。”

“安分点。”

陆知了画了符文贴上,转将玉笛塞进包袱里。

003

雨水流进湖底,积起小水塘。

陆知了褪下衣裳,用符咒引水冲洗全身。

突然身后传来老祖的声音:

“娘子不穿衣裳更好看。”

原是老祖自己烧了封印符咒,钻出来观赏。

陆知了本能地蹲下遮掩,暗暗握紧灰木簪,心想这鬼眼太贼,不如戳瞎了好。

然而没等陆知了动手,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她赶紧穿上衣裳躲到土坡后边。

鬼眼溜到陆知了脖颈后边:

“娘子不用躲,区区软骨村民,岂敢对我不敬?”

几个村民正举着火把搜寻:

“仔细找,必须找到蚰蜒妖,将它挫骨扬灰!”

陆知了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回村。”

004

陆知了抓起鬼眼往回走。

鬼眼嫌陆知了手心里的汗辣眼睛,溜去跟她的眼睛做伴。

老祖夸赞陆知了眼睛好看,接着又嫌陆知了腿脚慢,施法控制她的身体。

看见一个小水坑,一下跳出三丈远。

鬼眼越玩越起劲,

“娘子,看我给你飞一个流荧踏星。”

说完施法拖着陆知了平地起飞,脚不沾地。

陆知了往后瞅了一眼,身后拖着红红的轨迹,跟流星划过似的,属实诡异。

飞过常寡妇家,恰好看见屯田投井。

陆知了连忙喊道:

“停一下!”

陆知了想施救,可惜晚了一步。

一炷香前,屯田悠悠转醒,好似做了一场大梦。

记忆还停留在他下水捞人那一段:“常姐姐?常姐姐,你在哪里?常姐姐——”

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常寡妇在喊「瞎子,别下来」。

他循着声音摸去,摸到了井边,那个声音更清晰了。

他开心地将头伸进井中:

“常姐姐,我来救你了。”

屯田一头扎下去,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005

或许是念在往日附身的情分上,老祖甩出一团红色鬼火,烧掉了屯田尸体,免了他虫蚁啃噬之苦。

陆知了继续往村里走。

那些村民有的疯了似地撞墙:

“报应啊!报应啊……”

有的恶心直吐。

还有的提着大刀,说要找妖怪报仇。

只有小小的多田,捂住耳朵缩在角落里,想起这三年里他是如何被蚰蜒欺辱,想起常寡妇投河时,他跟着那些一起朝她扔东西,喊她娼妇。

秦阿婆站在村口等陆知了,

“多亏姑娘一场雨,如今倒也干净了。”

陆知了不知如何回应。

秦阿婆说:

“我听我爷爷提起过,那位道长收服蚰蜒妖后,经村民再三祈求,留下四字警示——守德、不贪。”

常氏贪心,所以没落。

村民不守德行,做了兽欲的傀儡,才给了妖祟可乘之机。

可怜秦阿婆始终清醒,却被大流吞没。她力量微薄,不能阻止村民谋害常家媳妇,也不能将蚰蜒妖挡在门外。

秦阿婆说:

“陆姑娘,你来时我不曾迎接,便让我送你一程吧。”

006

来时的路崎岖,出去的路坎坷。

秦阿婆不再远送。

陆知了走上官道,走进树林,点燃一笼篝火。

她枕着包袱准备睡。

鬼眼从袖口钻进去,又从领口钻出来,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

老祖向她抱怨:

“你冷落我!以前你会吹曲子给我听,一吹就是一整晚,刚成婚你就变了。”

“我困了。”

陆知了是真的困,自打进入长山村,就没睡过安稳觉。

老祖不懂体贴人,非要陆知了吹笛给他听。

等陆知了妥协拿起玉笛,他又说不想听。陆知了被他闹得心烦,说话语气重了些,他便质疑陆知了,并非真心对他。

陆知了不禁想笑:

“何为真心,郎君不妨说说看。”

老祖说:“多田他娘对蚰蜒妖,就是真心。”

陆知了听了,更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