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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鬼眼老祖的第十位夫人

共 36 章

鬼眼老祖好娶妻。 老祖何许人也? 一双鬼眼,眼尾飘着小火苗,没有实体,干架全凭本事,从不动脑。 废材女修陆知了脑筋一转: 这鬼无脑又好色,哄着炼作法器,好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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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心娶妻的老祖

鬼眼老祖要娶妻。

陆知了刚进入长山村。

老祖远远看了一眼,近近闻了一下,就跑去常寡妇家,把水井里的咸水蚰蜒妖吊起来命令:“有个姓陆的姑娘,又香又好看,我要跟她成亲,你速去操办。”

蚰蜒妖披着常寡妇的人皮,因本体是蚰蜒,软唧唧弯悬空中。听到老祖说要娶亲,身体猛然绷直:

“哈?又要操办!”

老祖自信满满地撩了撩眼周的小火苗:“这回不一样,她不怕我,还夸我眼睛好看。”

蚰蜒妖不信。

001

这三年,蚰蜒妖前后帮老祖操办了九回。

“老祖,你如今占了瞎子屯田的肉身,那姑娘怕是误以为你得了火烧眼病,同情你哩。你不妨现出真身,她要是还夸你好看,我再操办也来得及。”

老祖觉得有理。

趁夜返回屯田家中,于卧榻前搂住姑娘脖颈:“陆姑娘,你再看看我的眼睛。”

于是甩掉肉身,露出鬼眼原形,在陆知了跟前自信旋转、翻面,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陆知了始终笑意盎然,像个假人,心想这蠢鬼无脑,本事却不小,身上并无鬼气,不如哄着收了,炼作法器护身。

于是睁着眼睛瞎夸:

“公子目秀,世间罕见。”

夸完之后,又说长夜漫漫,实难打发,要为老祖吹奏一曲。

老祖欢喜应允:

“吹吧吹吧。”

“此曲名《长夜》,小女子献丑了。”

笛声刚起转音,老祖两眼就昏昏欲闭。他以为是自己听不懂乐律,所以乏困。

等他彻底昏闭过去,陆知了直接抓起,放进小天火炉中炼化。

她枕着包袱静静等待法器炼成。

002

天将明时,炉盖被顶开,老祖从炉子里飘出来:“昨晚睡了个好觉,你这炉子谁做的?”

陆知了强装镇定继续骗,

“家里下人做的,北方寒凉,怕我远行受罪,特意做的暖手炉。”

“天火不熄不灭,不用时时想着添炭,做暖手炉也合适。”

眼看老祖深信不疑,陆知了暗暗松了口气,拿起玉笛继续吹。

老祖问:

“你怎还吹呢?”

“此曲名为长夜,曲长如夜,一曲共六个时辰,小女子吹了一夜尚未吹完,与公子相遇一场,不想留有缺憾。”

老祖万分感动:

这姑娘定是爱我入骨,为我不辞辛劳吹了一夜不说,又怕我冷,还将我放进暖手炉里暖着,我定不能辜负她一番心意。

然而陆知了想的却是:

这鬼手段了得,天火也奈何不得,得赶紧将他吹晕,我好跑路,再托大宗门修士来收他。

等鬼眼老祖再合眼,陆知了撕下一页手札纸,写下:

喜相逢,是无缘,勿念!

003

陆知了出门时,天上乌云翻转,似有下雨征兆。

多田却在翻晒豆皮。

多田是瞎子屯田的弟弟,还未满十二岁。

“要下雨了,改天再晒吧。”

“三年不曾下过雨,今日也不会有雨。”

多田十分笃定。

果然没多久,一股妖风冲上天际,把乌云吹到山的那边。

陆知了见状,脚下更不敢停。

此时村中小儿刚聚在一块儿,手牵手,跑跑跳跳,嘴里唱着蚰蜒妖编的《老祖娶妻歌》:

“掀起你的头盖骨,让我看看你的脑,诶呦,美人脑,啧啧啧——掀起你的头盖骨,让我看看你的脑,诶哟,丑人脑,啧啧啧——”

老祖一觉醒来,得知准新娘陆知了跑了,赶忙钻进屯田的肉身,飞身去追。老祖见准新娘独自沿着山路走,就变出几条平稳岔路捣乱。

而陆知了意识到老祖已经追来,来不及求助大宗门,便将计就计,故意往岔路走。

004

岔路很快到了尽头。

回头看,后边也没路,只剩下坎坷山坡,举步维艰。

料定老祖正在暗处,等着她开口哀求。于是陆知了停在原地,佯装害怕,大喊救命。

老祖果然出现。

“陆姑娘,你要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害我一顿好找。”

老祖心想:

可不能放她离开,这种又香又好看的,最不好找。

好在陆知了留了一手。

她当时就考虑过,如果被鬼眼老祖追上,她便假意顺从,先哄老祖站她这边,再借大婚礼节布阵,捉拿蚰蜒妖。

“我给公子留了字条。”

“字条?写了什么?出门太急,没顾得上看。”

事实上不是没顾得上看,而是老祖不识字。

陆知了背过身去故作哀伤,

“聚散匆匆,既是无缘,公子又何必寻来?”

“好端端的,怎就无缘了?”

“公子既不懂我,还是让我走吧。”

说完故意踩空假摔。

趁老祖飞身来接,陆知了顺势假哭,

“公子既然懂我,为何不娶我?”

老祖一听,心下大喜:

白紧张了半天,原是恨我不娶她,这才闹着要走。

于是拉着小手哄:

“我娶我娶,我现在就娶。”

005

两人“互诉”衷肠后,陆知了说,婚嫁礼节得按青州的规矩来。老祖没去过青州,也不懂青州礼节,全凭陆知了安排。

长山村四面环山。

陆知了用符咒染了四块红布,分别挂在长山村四面山上。

“明日一早,还请公子看一眼红布,若四条红布皆无松动,说明吉时已到,公子可将证婚人带去山顶,我自当着喜服,前来与公子完婚。”

老祖查看红布无松动,便将咸水蚰蜒妖带去山顶当证婚人。

蚰蜒妖软软搭在树枝上,

“老祖,成亲以后,你要洞房吗?”

“当然。”

老祖心想,既然是娶妻,该有的环节一个也不能少。

蚰蜒妖嘴角勾起坏笑,

“您都没有实体,您拿什么洞房?莫非,您想用屯田肉身应付过去?”

“有何不可?”

“那要是陆小姐有孕产子,是你的种,还是屯田的种?”

答案显而易见:

只能是屯田的种。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然而老祖只是略加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我只成亲,不生娃。”

蚰蜒妖听了哈哈大笑,

“你能忍,她未必能忍,人家毕竟是肉体凡胎。到时怨你不行,背着你偷汉子,你还没处喊冤。”

但老祖全然不当回事。

倒不是他自信,而是他此时还不懂什么叫作“忍”。

006

村里的秦阿婆侍奉陆知了更衣。

嫁衣闻着有股灰尘味。

秦阿婆说:

“婚事太赶了,没顾得上洗,将就着穿吧。”

“袖口破了,补一补吧。”

“不用不用,走走过场罢了,真心更重要。”

秦阿婆说,这套嫁衣穿了九回,也脱了九回,但愿第十回,老祖能得偿所愿。

陆知了问秦阿婆:

“他是鬼,你不怕吗?”

“鬼有什么好怕的,人才可怕哩——”说完,秦阿婆推开窗户,指了指匍匐前进的村民,“你猜他们为什么有脚不用,偏要在地上爬?”

这个问题陆知了刚进村时便问过,所以她知道答案,

“因为常寡妇喜欢爬得快的。”

秦阿婆眼神黯淡,

“报应,都是报应。”

秦阿婆想换掉陆知了头上的三根灰木簪,嫌颜色太暗,跟嫁衣不相称。

灰木簪是陆知了的防身法器,陆知了自是不肯摘,借口是阿娘所赠,拒绝了秦阿婆的提议。

大红盖头头上盖。

秦阿婆搀扶陆知了出门:

“小心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