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十里梅林现鬼迹
护城河中飘起两具尸体。
看着像是一对母子。
陆知了混进人群中，听百姓议论。
一天前，有人看见这妇人怀抱幼子磕头求药。
可她赊欠太多，药铺不敢再赊。
那妇人求不到药，背着孩子来到河边，一头栽破冰面，坠入冰河之中，再没上来。
陆知了守在药铺附近。
见一病弱幼子，便假装游医上前探脉，发现幼子心脉被咒印锁住，长此以往，会气绝假死。
001
没有鬼眼在身边，陆知了睡不踏实。
她半夜惊醒，瞥见一抹黑影伫立在窗前。她还没作出反应，黑影就被一道红光拦腰斩断。
她推开窗户往下看，散落地上的正是人偶骨骼。
她心知自己被盯上了，而鬼眼并未离去，便回到床边，故意装出心痛万分的惨样，“都怨我，为什么要说那种混账话。怎么办啊？我好想他，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为了演得真一点，她故意滚来滚去，不时发出隐忍的惨叫。
鬼眼老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火急火燎地现身，“娘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郎君！”陆知了一把抓住鬼眼，夸张地摁怀里，装出悔不当初的样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只要郎君解气，怎么罚我都行——”
此情此景，老祖早没了脾气，只有眼尾火苗高高窜起，
“娘子确实该罚！”
002
第二夜，窗外又有黑影闪过。
没等陆知了反应，鬼眼老祖就钻进陆知了的身体，戴上斗笠飞身追了上去。
很快，黑影绕进了死胡同。
黑影转身，随手拉下斗篷帽，露出清秀好看的面容，正是鬼眼一心喊杀的长狐公子，“想不到数月过后，陆大小姐的功法，大有长进啊。”
陆知了心头咯噔一响：
完了！
果然，老祖一句话没说，直接挥袖一击，将长狐公子打飞出去。
长狐公子倒地吐血，
“你——你居然伤我！”
斗笠边缘有黑色帘子，遮住了冒火的鬼眼，所以长狐公子并不知道，攻击他的并非陆知了。
老祖却不肯放过，步步逼近。
情急之下，陆知了的神识一把抱住鬼眼的神识，主动献上热烈的拥吻。
可怜老祖被陆知了魅惑，顿时走不动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狐公子趁机遁走。
临走前，长狐公子放下狠话，说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老祖还在回味，他恍然意识到，两个神识居然能像活人一样自然交流，
“娘子，方才——”
陆知了不好细说，便说外边冷，先回客栈。
003
距离客栈不过百步。
鬼眼老祖看见窗户外边，又挂着一具鬼面人偶，顿时火冒三丈，
“腌臜货，看我烧了它！”
“别。”陆知了小声制止，“天快亮了，且看它回哪里去。”
于是躲到墙壁后边等待。
只是外边寒凉，陆知了灵力低微，不能操控灵力御寒，便主动让鬼眼附身。
随着两片识海相连，两个神识开始对话。
老祖好奇地开始触摸，
“娘子，心跳得好快，是你的心跳，还是我的心跳？”
其实搓澡那晚，陆知了就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其一，一般来讲，两片识海为了争夺肉身，会互相吞噬。可他俩的识海不仅相处融洽，还会互融相通。
其二，当两个神识抱在一起时，两个神识都能与肉身建立联系，共享感官。
这两种情况属实罕见。
所以老祖才会疑惑，究竟是谁的心跳，如擂鼓一般躁动。
陆知了转过头盯着鬼面人偶，
“郎君稍安，先办正事。”
004
天明前的夜最是漆黑。
鬼面人偶飞檐走壁。
鬼眼操控肉身一路追踪，进入十里梅林，鬼面人偶忽然没了踪迹。陆知了正想往里继续探，却听见人声呵斥：
“何方宵小，敢擅闯梅林？”
原是郡王府侍卫。
陆知了赶忙提醒鬼眼，
“快走。”
于是飞身折返。
而那侍卫长见地上并无脚印，断定是御剑的修士，暗呼不妙，
“速速回禀郡王。”
回到客栈时，天已大亮。
陆知了写了一封信交给店小二，便疲惫地钻进被窝。
005
傍晚便有回信传来。
陆知了拿起信件念给老祖听，
“郡王府不辞远方客，恭请陆小姐三日后赴宴。”
老祖从没参加过宴席，难免好奇想去。但陆知了说不能带他一起，届时四方修士云集，万一他收不住脾气，闯出祸事，露出原形，后果不堪设想。
老祖连连向陆知了保证，
“娘子不唤我，我就藏在袖口里，绝不给娘子添麻烦。”
“那要是长狐也在宴会上呢？”
“我就当没看见。”
“要是他纠缠我呢？”
老祖眼尾火苗乱窜，
“他存心找死！”
陆知了扶额轻笑，
“你要是这么想，我还真不能带你去。”
再一次被拒绝，老祖忍不住往歪处想：娘子不让我去，该不会是想跟腌臜货私会吧？
想到这里，老祖决定霸道一回，
“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005
宴会这天，陆知了特意换上一身红梅素袍，整个人就像腊月新开的梅花，娇艳欲滴。
老祖酸得眼尾冒火：
不让我去，还打扮得如此好看，肯定有鬼！
他越想越气，索性施法将陆知了的头发弄乱，妆容弄花，再为她换上又旧又素的玄袍。
他两眼一斜，说：
“你可以去赴宴了。”
“鬼眼！”
陆知了气得一把抓过去，不曾想却扑了空。
等她转身想再扑，却被鬼眼占了眼眶。眼尾冒火，肉身不停使唤，一路退到床边。突然间双腿一软，整个身体瘫在床被上。
两个神识在识海中拉扯不休。
陆知了本来力量就薄弱，又被红雾遮了眼，根本斗不过老祖。眼看老祖愈发沉迷、过分，陆知了不得不妥协屈服，
“郎君提个条件吧。”
“带我一起，不许搭理那个腌臜货！”
陆知了甚是无奈，
“好，我答应你。”
郡王府的马车早早等在客栈门口，陆知了刚上车，就听见鬼眼小声嘟囔，“这些马真可怜，这么冷的天，还得拉活。”
陆知了伸手进袖口捏了捏，
“不许碎碎念。”
马车缓缓前行。
陆知了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鬼面人偶之前窥伺过的窗户，心中暗暗祈祷，但愿郡王府并未牵扯其中。
那天跟进十里梅林，她便觉得奇怪：
靖王府侍卫能察觉到她，为何察觉不到鬼面人偶？
还是说他们察觉到了，只是默许鬼面人偶可以通行？
她早就听闻，郡王府要在近日举办招亲大会，广邀天下修士，齐聚昭雪小邑。
而这也正是，不少客栈会客满的原因。
而她想趁着宴会人多，稍加探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