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蚰蜒妖的繁衍大计
两鬼怪咕噜咕噜往下滚。
蚰蜒妖脚尖勾住一根藤条,勉强稳住了身形。老祖拍地倒空翻,单手摁地,也是稳住了。
蚰蜒妖破口大骂,
“老祖,瞧你选的好婆娘,心肠毒得很。”
然而老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你别不知好歹,她有心叩拜你我,是你我没站稳罢了。”
001
“坏了坏了,向来只有鬼迷人眼,如今倒叫人迷了鬼眼。”
蚰蜒妖甩了甩发软的双腿,想爬上去找新娘子讨要说法。
但未爬出几步,就看见天上风云涌动,似有大雨倾盆之势。
蚰蜒妖心惊喊道:
“坏了坏了,大雨若来,非得泡坏了我。”
当即盘坐施法,吟诵口诀,招来一股妖风,直指天际。
而老祖一心想着大礼未成,只管飞身登山。
而高山之上,陆知了眼见妖风起,当即摘下红盖头,取下一支灰木簪,啧啧感慨:
“灰木簪啊灰木簪,你看那鬼,披上一层人皮,便是官人娘子,可笑不可笑?”
说着将灰木簪往空中一抛,掐诀诵咒,最后轻喝:
“四方之灵,聚!”
她虽然灵府空空,是个灵力废材,但不妨碍她借灵布阵。
随着四方山上拴着的红绸符咒生效,四方灵气裹挟着大风,如一条灵龙浩浩荡荡涌向山顶,就连妖怪即将上天的妖风,也被生生截断。
老祖被大风所阻,尚未抵达山顶。
他看不清山顶的情况,不知道是陆知了在作法,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修士,故意跑来扰他婚事,骂了句可恨,便施展神通强行登山。
002
蚰蜒妖眼见情况不妙,便将身体折成球状,咕噜噜朝山下滚去。
随着灵气不断注入灰木簪中,陆知了轻轻一挥:
“去,引水来。”
倏忽间,灰木簪冲上云端,于乌云中走了一圈,引得一股水流瀑布,冲向滚落的蚰蜒妖和山下的村民。
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常寡妇浑身肿胀,眼看人皮即将被撑破,终究是舍不得,弃了人皮钻进泥地里。
而其它村民,不管男女老少,都捂着肚子打滚。不一会儿,妖怪的子子孙孙全钻了出来,有的从上边钻出来,有的从下边钻出来。
村中男女老少,都挨了一遭生育之苦。
只是它们此时钻出,无异于自取灭亡,天上的无根水将它们一个个泡发,越撑越大,等到皮肉扛不住了,就生生炸开。
躲在下边的蚰蜒妖急得挠心大喊:
“老祖救我!”
妖物叫得惨烈。
老祖听见了,但他刚冲破灵气大风,挤进漩涡中心见着陆知了。
陆知了头发乱了,嫁衣也烂了,只头上另外两枚灰木簪,在源源不断接收灵气。
老祖一愣:
“娘子,莫非是你布的阵?”
003
即便被抓个现行,陆知了也只是淡定地将灰木簪摁进发髻中藏起来:
“公子,还未拜天地,不可唤我娘子。”
接着拉起老祖开始行拜礼,
一拜天地。
二拜父母。
夫妻对拜。
拜完之后,大风停了,灵气停止涌入。
陆知了抬手轻触老祖眉眼,
“礼成。”
老祖还在发懵,直到陆知了轻轻唤他一声郎君,他才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
老祖咧嘴笑开,
“郎君果然比公子好听。”
殊不知陆知了早就挖好坑等着他,
“郎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确实暗中布施阵法,我与蚰蜒妖有点过节,还望郎君不要插手。”
老祖早没了问罪之心,
“不插手不插手,娘子大可放手去做。”
陆知了假笑盈盈,心想果真是个无脑鬼,一声郎君便哄得团团转,省得费心炼作法器了。
既然老祖心甘情愿,陆知了也无需客气,
“还请郎君送我下山。”
004
老祖背着陆知了,一路飞至山脚。
陆知了收起引水龙的灰木簪,正要施法对付蚰蜒妖,却见老祖用黄泥把蚰蜒妖裹起来,飞身急奔,丢进常寡妇家的盐井里,还贴心地盖上盖子。
天上逐渐下起小雨。
陆知了追进常寡妇家,
“你刚才还说不插手,怎又将他带回盐井?”
老祖说:
“他替我操办婚事,我欠他人情,如今已还清。之后你俩相斗,我绝不插手。”
陆知了暗惊:
这鬼还挺通人性。
“我还是先锁住郎君,省得郎君反悔。”
于是挥舞灰木簪于空中迅速画符,再念一声「锁」,便有灵光绳将老祖五花大绑,高高吊在半空中。
老祖丝毫不慌,还露出痴汉表情,
“娘子施法的样子真好看。”
005
稳住老祖后,陆知了掀开井盖对付蚰蜒妖。
害怕淋雨的蚰蜒妖迅速钻到咸水下方。
陆知了质问蚰蜒妖:
“大胆蚰蜒,你利用妖术,侵犯长山村村民,让他们为你繁衍子嗣,你认不认罪?”
蚰蜒妖在水下咕咕大骂:
“妖道,收起你的判官嘴脸!你并非长山村人,不知前因后果,你凭什么断我有罪?”
蚰蜒妖与长山村人的恩怨,得从眼前这口盐井说起。
这里本是蚰蜒妖的家。
直到常氏带人开凿盐井,蚰蜒妖气不过,施法让盐水变成血红色,想吓跑他们。
不料常氏请了一个法力高强的老道,将蚰蜒妖封印在深水湖中。
深水湖是淡水湖,老道用咒术做了个隔层,套了个小盐水湖丢进深水湖中。
像套娃一样,将不能触碰淡水的蚰蜒妖套在盐水湖中。
006
百年之后,盐井因过度开采而枯竭。
常氏因此没落。
蚰蜒妖担心年岁过高,不能延绵后代,便请求路过的鬼眼老祖救它出去。
可老祖嫌它又丑又臭,每晚来河边逗萤火虫,就是不施以援手。
蚰蜒妖又等了半月,直到常家媳妇喊冤投河自尽。
它抓着一丝怨气,将常家媳妇拽进盐水湖。它又花了半月时间,才将常家媳妇练成可穿戴的人皮。
人皮可减缓渗水,它才能在撑爆之前游上岸。
蚰蜒妖是雌雄同体,产下的卵需要合适的温床才能孵化。它四处找寻温床时,被挖渠的村民撞见,误以为它是常家媳妇,竟强行与它合欢。
“我当时元气大伤,无力反抗。他们在我身上舔来舔去,我瞧着内温恰到好处,便顺势将卵,灌进他们口中。”
不过论生养,还是妇人的内温更稳定。所以功力一恢复,它就施法弄干深水湖,重回盐水井,用干旱逼着村民来借水。
村民只要沾过它施过法的盐水,便会痴迷合欢之道。
很快蚰蜒妖产下不少子嗣。
一年后成熟的子嗣也开始繁衍产子。
三年之内产了三代。
是非对错,陆知了并不关心。她比较在意那位老道的做法,他明明可以杀了蚰蜒妖,却选择网开一面,怕是其中另有天机。
思及此,陆知了决定效仿老道的做法:“蚰蜒妖,在我反悔之前,带着你的子嗣,离开长山村。”
“子嗣?我还有什么子嗣?都被你杀光了,你忘了吗?”
小雨停了。
蚰蜒妖觉得是时候反击了,迅速钻出水面施展手段:
“妖道!纳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