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路(一)
宁溪满脸喜悦,一扫之前的空白。
她的日子慢下来了。
那走进他的那个世界,跟着他,去看看这个天下,怎么样?
反正,她也没想过离开他········
景明睁大了双眼,又眨了眨,心口起伏,骨节分明的手,将人圈紧,“你说什么······”
宁溪把手放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心的跳动,“我跟着你······”
话音未落,便已被他狠狠吻住。
是从没有过的疯狂和力道。
宁溪的手还按着他的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承受着他滔天的爱意,和肆意的表达。
几乎无法呼吸,稍微错开些,又被他禁锢住后颈,狠狠地缠了回去,反复碾压,肆意掠夺,毫无章法,全凭心意,却偏偏又最摄人心魄。
“景······”宁溪死命撑开他一些,得出空闲,呼吸急促,缓和着,却才看清,他早已起身,将她放在了桌案上,衣物早已散在他的撕扯间,欲破未落的缀着,此时又在她颈间肆意,引起一阵阵酥麻。
宁溪抱着他,呼吸凌乱,胸口起伏,“景明·····你的腿·······”
然后便再一次被吻住······
宁溪发现自己也没多少定力······
景明的双臂为了保持平衡,撑在她左右,将人禁锢在前,宁溪只得一手攀扶住他,一手撑在桌上,回应着他的热情。
景明感受到她的配合,便空出了一只手,牢牢禁锢住她的身体,不容她离去。
这一次的情事,宁溪几乎招架不住,顾着他的腿伤,迎着他的满腔热情,很难,却也不一样,热烈的,炙热的,满足的。
待终于缓和,宁溪本想扶着他小心翼翼坐回去,却见他轻巧将自己抱起,稳稳落回椅子上,宁溪要起身,只是他不愿,禁锢着她的腰身。
宁溪无奈,只得回头看他的腿,见没有松散,这才放心些,转身看他微微仰头,一脸餍足,一双眸子染着春色,温柔看着她。
宁溪理了理衣裳,余光见桌案上更是不忍直视,散落的书卷一地,踩碎了的,染污了的,还得重新抄录。
宁溪想起他如此情动的原因,心下明了。
景明微微起身,依旧温柔看着她,俊朗的眉眼真真迷人得很。
宁溪早已落入他的笑里,难得见他此时神情和模样,很安心的感觉。
他问:“小溪也心悦于我,是吗?”
宁溪早已被他如此情动而心有愧疚,又有期盼,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能给他带来这样的反应,便不再吝啬,“嗯,一直心悦你,从现在起,可以全心全意,守着你。”
景明再起些身,宁溪浑身一软,险些坐不住,手撑在他紧实有力的腰腹上找支点,勉强支撑,再看入他眼里,竟被里面的深情逼得滑落一滴眼泪。
景明……我值得你如此吗?
景明看着她,抚着她脸颊,拇指拭过她眼角的泪,“小溪哭了?为了我吗?”
“嗯,为了你。”
“我去哪,你去哪?”
“嗯。”
“你是我的?”
“是。”
“再也不离开,不丢下了,是吗?”
“是。”
“小溪······”
“嗯?”
“我变成瘸子了,你要不要?”
“······要·······”
次日
巡律官给律法阁放了一天假,自己重新抄录了好些卷宗······
府医这次重新固定夹板的动作更加残暴,疼得景二公子嗷嗷直喊。
至于少帅宁溪,早已跑得没了人影。
等医师走了,才回来。
“我以为你会躲很远……”
“答应你的,不抛下你。”
“一直吗?”
“嗯。”
···························
三个月后
长公主巡边结束,快回到定北城的时候,却听得城内有人送来了信,说是少帅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长公主看着信,在长亭中坐了许久,正如她入城的时候借受伤的景明避开了她的少帅,她的少帅也终究避开了她。
宁叔和夫人,终究是两人间最难放下的心结,长公主捏紧手中的信,很久才启程回城。
是啊,大梦初醒,当出樊笼。
长公主回到了定北,将军中事宜都托付给蒙将军等人,然后带着已经被困许久的岳文玉去了南边梧州城,岳文玉也是一直被困在最后的马车里,一路山水迢迢,他还是没有能再见长公主一眼。
直到那天,终于到了梧州城,在两座墓碑前,岳文玉终于见到了长公主,她一身浅春色衣裙,眉眼清俊,不着妆点,宛如当年模样,不是战神的戎甲,不是长公主的锦衣华服,就这样浅浅的一身,却要了岳文玉的命。
他知道,这是她十八岁那年,宁叔和夫人亲手给她做的衣裳。
可是圣都派去阿若灭口时,他那时已入魔,得知她不是真正的王府郡主,怕圣上以此夺了她所有的身份和尊贵,他的筹谋也就无处施展。
那时以为,不过如此。
此时却知,是自己断了所有的生路。
这丑陋,这愚笨,这荒唐,竟是自己。
岳文玉看着她祭奠,
看着她跪拜,
看着她起身,
看着她转身,
看着她终于施舍给自己的眼神,
看着她手中的剑早已无鞘。
岳文玉此时已经没了看护的人,但他还有一支暗势力,只要他下令,会拼死护他,如果想活命,他可以活,好好地活着,自由地活着,可是他还是坚定地走向了长公主,最后跪在了两座墓碑之前。
“澜熙········”他轻唤。
她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人走到了他的身后,剑尖抵在了他背后对应心脏的位置。
“澜熙,我后悔了······”
“澜熙,可曾有一些丝······有一点·······想留下我······”
她终究开了口,声音冷彻心扉,将她曾展开在他眼里的软弱和悲痛尽数从他脑海中抽回,“我怎会,留下这份耻辱。”
他想抓住那些渐渐消逝的往日······
却只觉剑尖没入了血肉······
疼得他万劫不复······
那剑却没有任何犹豫,刺穿了他的心口······
他后退些,抓住了她的衣角,感受着死亡的降临。
“本欲千刀万剐,又怕脏了二老的眼,让他们不安,”她说完,抽回了剑,嫌恶地扔在了地上。
他向前倒去,最后的余光,却是见她拔下了头上的玉簪,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岳文玉惊恐万分,自己即将死去都没有这么恐惧痛楚,他想去阻止这一切。
他甘愿赴死,就是为了减轻她心里的债,是为了她的生机,她怎么可以死?
可是他的身体早已放弃了他,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双眼,死死地看着他仰望了一生也辜负了万世的人,倒了下去。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澜熙,是我该死······
澜熙,你该多恨我······
澜熙啊,你是真懂如何将人困于地狱,永世不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