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定(二)
宁溪拿出了兵符,“所以今日不管你如何折腾,都没有其他的结局,岳文玉,我说过,你太高看自己了。”
宁溪说完,看着他煞白的脸色,才解了几分怒气,宁溪看向定北军,“你们既然随军到了这里,那就是起了反心,本帅要将三万人埋骨狭道,也能做到,稍后若不信,尽可一试,但士兵无辜,所以本帅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兵长以上,不必选,必死,士兵若不想参与叛军,即刻放下兵器,按步兵方队行军,副兵长接管各自小队,自行退回翻山营,日后也不会有任何为难。”
宁溪顿了顿,“可都想好了,红旗挥起时,即刻退兵,至于兵长以上,若想趁乱退的,待查明,诛九族而斩,若不跑,只你一人死。”
宁溪说完,看了看身后的兵,那兵高高举起红旗,瞬间,定北军中已经有了动作,宁溪看着训练有素退去的定北军,才缓和了一些心中积攒的怒意。
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这长长的大道上,竟真的只留下了兵长以上的人,宁溪看了一眼小兵,小兵举了黑旗,那大道上的山林中,万箭齐发。
寂静
又喧嚣
几千人的命,就留在了这长长的大道上
所有人便亲眼见证着这些人的消逝。
宁溪飞身而下,看着早已呆楞的几少,手中剑出鞘,在岳文玉的眼前,几招之间,轻巧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即使那几人都是出了杀招,全力以赴,可是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就像当年,他们行的那些龌蹉的事情和所谓计谋,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了,城中那三万人,死的更多。”宁溪看着痛恨到张大嘴发不出声音的岳文玉,道:“现在就如此痛苦,那以后见到长公主的时候,岳军帅想好说什么了吗?”
岳文玉还待大喊的,宁溪一个掌风过去,岳文玉便倒在了那尘灰里。
宁溪见谢挚一直冷静地看着,道:“嗯,不错,不像当年那样冲动了。”
谢挚恭敬道:“我知少帅归定北,如鱼归水。”
宁溪不再闲聊,“你带人慢慢前来,驻扎在定北城外,我去定北城安置一下。”
宁溪飞身上了一匹马,对着那小兵做了个手势,小兵挥了挥绿旗,只见狭道和山道两侧,无数尘烟起,马蹄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挚叹道:“好一个四万兵马,巡边巡得不错。”
宁溪懒得理他,林安却早已策马到了宁溪身边,“主子!”声音里都是生气委屈。
宁溪看了看她,“对不住,只是定北,还是我自己的事情,一开始也没有把握有多少人用,把你留在那里,我更放心些。”
林安眼眶泛红,“那现在我可以跟着主子吗?”
宁溪点了点头,“自然,定北军中许多事情,没有你,我懒得管。”说完策马而去,林安也笑着跟了上去,与那尘烟一道,很快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谢挚让人抬了岳文玉,慢慢赶过去。
等谢挚慢悠悠到了定北城的时候,城内外早已安定得彷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万兵马在城外安营扎寨后,便进了城,林安早就等着,带人去了少帅府。
谢挚到的时候,宁溪正在府中池塘里钓鱼。
谢挚看着,拿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拿了钓竿,也钓了起来,又四处看了看,“一点都没变啊。”
宁溪没有接话。
谢挚见林安没了踪影,又问:“林安呢?”
宁溪这才接了话,“还有些事情要忙,这几天大概没有空。”
“你无事?”谢挚问道。
宁溪想了想,“我在等信。”
“圣都的信?”谢挚没耐心地提了提鱼线。
宁溪皱了皱眉,“多大了还改不掉这静不下来的毛病?”
谢挚笑了笑,又把钓竿摆好,“岳文玉放哪儿?”
宁溪靠回椅背,“带来府上吧,这个人,我要见上一见的。”
谢挚皱了皱眉,“林安安全吗?”
宁溪看着他,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心,林安的身手自然没问题,但是还是说道:“你去找她吧。”
谢挚本来要起身,又想到什么,“东北军已安定,岳文玉通敌来暗杀商军帅的事情都已经查明,都报到了圣都,军中也定然无事。”
宁溪自然放心,“商楚,不错的,东北军自然会归他管辖。”
谢挚还是站了起来,临走还是问了出来,“你说,圣都现在,是什么样子?”
宁溪抬头看他,又转回头,继续钓鱼,“该来的都会来的,该面对的,都要面对。”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谢挚问道。
宁溪嘴角微扬,“嗯,是有些事情。”
谢挚便看着她,见她还是没有说的意思,猜测道:“是关于长公主的吧?比如圣上为什么终于下定决心收伏定北和东北,比如岳文玉和长公主的关系,比如长公主到底有没有反意。”
谢挚说了一大串,宁溪还是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
谢挚便不再问,他相信他的少帅,那些没有说的事情,并不是因为要藏着秘密,而是对他的保护吧。
“去找林安吧,”宁溪继续躺着钓鱼。
“好,”谢挚便出了府,去找了林安。
宁溪正要继续钓鱼,却听得不远处小小的声音,“阿爷,少帅在干什么?”
然后是一位老者的声音,“少帅在钓鱼。”
“可是那池塘里哪有鱼·····”
“以前有的······”
很想吃鱼的宁溪:·················
算了,去集市买条鱼吧。
宁溪出了少帅府,见定北都恢复了日常,对林安更欣赏了些。
走到南市买了条鱼,提着回了府,却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将军,正靠在府门口等人,等她。
宁溪看了一眼,“要扶?”
那白发将军摇了摇头。
宁溪便自行走了进去,到了厨房,让刚才那个说没鱼的小孩烧火。
白发将军走得一阵呲牙咧嘴,但还是艰难地到了厨房。
宁溪彷佛没看到他,继续做着鱼,好像要尝试改出一些花样来,只是切鱼的手法,让白发将军看得目瞪口呆,连那个小孩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只是偶尔上前添些柴火。
宁溪聚精会神地切完,成品虽有待进步,但还是可以勉强看的。
好不容易切完冲姜蒜,上了锅蒸,走到了火旁,踢了踢那个小孩一脚,“去找你阿爷。”
那小孩飞也似的跑了,彷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说吧,总不是特意挨了五十军棍后,来我眼前晃吧?”宁溪终究是开了口。
那白发将军还没说话,先叹了一口气,结果就被宁溪瞪了一眼,只得有事说事,“长公主在圣都,一切安好?”
宁溪没有说话。
那老者继续说道:“岳文玉虽有野心,但也是忠于长公主的,所以我等才被骗了,你小子不也是因为如此吗?虽然遭受了排挤,但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岳文玉的忠诚。”
宁溪看着那锅里渐渐冒出来的人气,嘴角眉梢都缓和了些冷意。
“岳文玉你如何处理?长公主怎么办?圣上的意思是什么?”那白发将军伤势未好,也要来这里,自然是要问明白的,“定北虽平,但人心未平,长公主不能杀。”
宁溪这才看着他,“如若杀了呢?”
那白发将军颤了颤,“战神之名,不是空穴来风的,是长公主当年和先圣,还有少帅你,一点一点拼杀出来的,若是杀了烟雨朝的战神,整个天下都会动荡不安的。”
“你觉得我和圣上镇不住这天下?”宁溪往火里扔了根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