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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惊波澜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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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嬉(二)

宁溪高兴了,也乐得有人陪,便没有赶人,自己又专注在绣品上,还是景二公子见绣活这么耗时间,自己去借了几本书来看。

那暖亭中,一人绣花,一人看书,好似一幅画,又都是卓越人物,最难得的是宁溪近日穿得素雅又贵气,妆容也精致,景明亦是,俊朗俏公子,模样最是好看。

不远处的桥上,萧夫人差点没把萧尹的胳膊掐紫,“萧郎,快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尹揉了揉胳膊,“是是是,还是夫人有办法。”

萧夫人又怕二人发现自己,感觉拉着自家相公走得远远的,“你说,我们溪儿若是成婚,那得在哪儿办啊?是我们南境啊,还是定北啊,还是西北啊,在岭南办也行。”

萧尹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夫人,连连摇头。

待景二公子从书中抬起头来,正看见宁溪拿着一方绣帕细细观赏,颇有成就感,见他抬眸,忙道:“景明,你看,成了!”

景明知晓是送嫂夫人的礼物,便没有去拿着看,但也看得出那牡丹绣得是真好,对于刚学的梁小姐来说,真的是天赋惊人。

“我要去给嫂嫂看,”宁溪说着,几乎是瞬间出了暖亭,朝着内院行去,将景明一人扔在暖亭。

“好的,梁小姐,”景明赶紧追出去喊了一句话,找些存在感。

又有一次,萧夫人教宁溪煮茶,特意请了一位茶师来教,那位茶师是一位相貌出众气质出尘的公子,因为一连教了好几日,每次来的时候,夫人的侍女们都候在一旁,一边看茶师,一边看景二公子。

景二公子看着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茶师,又看着宁溪只是专注学煮茶,并没有注意茶师的时候,才放心些。

宁溪就是那种很有天赋的存在,也有毅力,要么不学,要么就学好,比如绣花,宁溪给夫人绣了牡丹,又给三哥绣了青竹,给林安绣了芙蓉,据说还给自己的每个袖口绣了图案,景二公子就一直很好奇,但不可能翻梁小姐的袖口。

比如煮茶绣花,宁溪以前是看都不看的,但如今萧夫人让学,宁溪不会推辞,不能推辞便好好学,“这烹茶和绣花一样累。”宁溪一边学着,一边感慨,只是手上功夫没有停下,此时周围早已没了人,茶师已经离去,侍女都已散去,萧夫人要去安排宴席,只有景二公子说闲来无事,还在陪着。

景二公子看着她额上点点汗珠,有些心疼,“这杯煮好了,给我喝,稍微歇一会。”

宁溪点了点头,专注于眼前的杯盏,果然一气呵成,泡得一杯茶,只是成色稍微不足些,宁溪学了茶师的样子,十分讲究地呈给了景二公子,景二公子接过,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嗯,有七分了。”

宁溪见他举止和茶师一样,甚至更优雅宜人,忙问道:“你也会煮茶吗?”

景二公子将杯中茶饮尽,道:“会一些。”

“比茶师如何?”宁溪来了兴致。

“梁小姐要看看吗?”景二公子道。

宁溪十分期待地让出了位置,景二公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茶台,然后在宁溪欣赏的眼神中,煮出了一杯让宁溪心生嫉妒的茶,宁溪抿了一口,又是钦佩又是叹气,然后累得瘫倒在桌椅上,“可见行行出状元,行行都难。”

“那梁小姐要学吗?”景二公子循循善诱。

宁溪坐了起来,“学,你教我吧,茶师虽好,只是教学时总是太吵闹。”

“吵闹的是周围的侍女,并不是茶师,”景二公子知道那位茶师也有真才实学,为他说了一句好话。

宁溪不解,“为何?”

“梁小姐不见那茶师貌若潘安吗?”景二公子问道。

宁溪想了想,“倒没注意,那让他教侍女们,你教我吧。”

然后景二公子就成了宁溪的茶师。

宁溪对茶道很感兴趣,学得也十分认真,景二公子自然是倾囊相授,丝毫不藏私。

这日,已经是大年三十,萧尹特意请了从各地来岭南新上任的官僚来萧府中小聚,一起过年,所以好不热闹,大多数官员的家眷都是等明年开春了再来岭南随任。萧府这一日,热闹非凡,多了些互相尊重和彼此护佑,少了官场上的曲意逢迎,多了寻常朋友的乐趣。

这些人里面,自然少不了封景二人。

宁溪却先行离席,景二公子时时看着她,便也注意到了她和林安的鬼鬼祟祟。

跟了出去,果然见二人商量着,要回别院,听说明日有大雪,别院附近眠山的雪景又是另一番美景,不过两人很快又被萧夫人抓了回去,说是要一同守岁。

宴席结束,景二公子随着众人都辞别萧尹。

和封曲泠走回了府衙。

第二日,景二公子果然见一辆马车早早地就等在了萧府侧门,一身绫罗绸缎美丽动人心魂的梁小姐就和林安出了门,景二公子正要去自告奋勇赶车,就见林安说忘了东西,梁小姐已经躲进了马车,让人快去快回。

景二公子想到能吓到梁小姐,便悄悄走到马车旁,正要学着萧尹说话的时候,就听得马车里一声“啊”,景二公子有些担心,便打开了车门,却见着里面正裹在一团衣物里的人。

宁溪以为是林安回来了,小声道:“快上来,耳坠子卡住了,疼死我了。”

景二公子默默关了车门,“梁小姐,是我,景明。”

果然听得里面哑然了片刻,“你别进来。”

“好,”景二公子话还没落音,就听得里面一声低哼,接着便是静默,然后是梁小姐无奈的声音,“你快进来。”

景二公子确认道:“我吗?”

“嗯,林安还得一会,这耳坠子实在碍事,”梁小姐的声音又无可奈何。

景二公子赶紧进了马车,大概也看明白了宁溪是想换衣服,结果才脱了一件外裳,就被耳坠子缠住了。

景明也不扭捏,靠近过去,细细看了看,果然见那耳坠子被缠得紧,那红透了的耳垂都带出了血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一边问道:“怎么绕成这样?”

“太着急了,”宁溪又忍痛哼了一声。

景二一边不忍,一边又不敢下手。

还是宁溪说,“速战速决吧,我能忍。”

景二公子深呼吸,狠着心替她解开了,果然见那耳坠子上有血迹,向来刀枪都不怕的宁安侯,此刻却闭着眸子,忍过了一阵痛,又拿了帕子压了压耳垂的血迹,止住了后,将另一只耳坠子和头上的一些钗摇都摘了下来,放在了另一张锦帕上,包好了往马车里的柜子里一扔。

宁溪正要接着换衣服时,便见着目瞪口呆的景二公子,脸更烫了些。

“要不,你下去等?”

说完,果然见景二公子脸红着跌撞着下了马车,又站远了一些。

不一会,林安也出了来,见着景二公子,又想到萧夫人最近的撮合,放了东西后,忙又捂了肚子,朝马车里道:“主子,我肚子疼,恐怕不能去了。”

宁溪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已经是平常宁安侯的装扮,先是看了站在一定距离的景二公子,又看了看林安,方道:“让顾戍来赶车,你回去歇着吧。”

林安撒腿就跑,又对不远处的顾戍招呼了一声,顾戍很快到了马车旁,赶着车就走,走过景二公子的时候,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停。”

接着一道车帘被掀开,露出宁溪精致的小脸,看着风雪中立着的人,问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眠山的雪景。”

话音未落,景二公子已经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