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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惊波澜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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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路(二)

长公主没有死去

因为萧尹刚好带着夫人来祭拜二老,萧尹看着如此装扮的长公主,又看着死在一旁的岳文玉,还有什么不懂?

那一刻,对她所有的怨与恨都消散而去。

他快步走过去,在感知到她还有生机的时候,惊喜万分,将人救了下来,医者说,刚好那簪子偏了一点,几乎是掠过心口。

长公主醒了后,还是没有求生的意志,看到萧尹的时候,又一次摔碎了瓷碗,脖子上便又多了一道极深的伤,萧尹只能将人绑起来,可是长公主还是一日一日地寂静地消沉了下去。

有人曾说过,她会历经情劫。

先圣的情意,多么可悲。

岳文玉的情意,多么可恶·······

她安定了定北后,便只有这一个结局。

那日,来的却是萧夫人,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萧尹不想她为难,所以一直瞒着她长公主的状态,直到瞒不住了,才告知。

萧夫人没有跟他生气,但还是只身来到了长公主的房里,看着瘦弱到几乎没了生机的人,在她床榻旁坐了下来。

“你不能死,”萧夫人看着她道:“你一死容易,让我夫君和溪儿怎么活,让圣上怎么活?不该是好好活着,赎罪吗?怎能这么懦弱地死去?”

长公主的眸子微微转了转,看着眼前的妇人,她其实并不了解她,仅有的那几面,她总是在萧尹的身旁,很安静。

“圣上封了溪儿天下兵马大元帅,可随意调动天下兵马,只是她说各地都已安定,懒得再管,兵符也懒得去领,近日也烦得很,”

萧夫人又继续道:“圣上不想她到处跑,答应不为难景二公子,但是要人留在圣都,两人正闹着呢,景家人也天天旁敲侧击,让她对景二公子负责······

是那个十分正派的景大公子说的,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溪儿就算是再敢勇,还是红了脸,下了朝就躲到了圣都别院,

如今别院里堆满了各种宝物,圣上说要将天下至宝都送给她,免得她满江湖的找,气得溪儿已经好些日不上朝了。”

萧夫人道:“若不是我怀着身孕,一定要去圣都的,她应该是要和景二公子大婚了,我和夫君只能等着她南下来看我们了。”

萧夫人见长公主眼里的不信,笑道:“长公主不信?我们萧家在圣都,也是有人的,景大公子,确实好心机,有他在,景二公子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长公主终于稍微挪动了一下。

萧夫人低头抚了抚自己已经显怀的腹部,又继续道:“我和夫君也是,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历经磨难,如今日子,终于有了些期盼。

你若自己悄悄死去,也罢了,因为夫君听得二老的事情,也曾想杀到圣都,亲自问你,亲自了结所有恩怨,可是溪儿又将新境托付给他,他也一直煎熬着,你只一心求死,可曾看到他心里的挣扎?”

有泪从长公主的眼角滑落······

“长公主,往事不可追,你已经为心中愧疚死了一次,可是上天让你没死成,大概是还有债未还清。

我知你不是为了那姓岳的人,而是为了二老,那你可为了我夫君,溪儿和圣上,继续活下去?”

萧夫人握住长公主瘦削苍白的手,将一个册子放在了那手中,“你在二老坟前未死成,许是他们舍不得,已经原谅了你。

长公主,望珍重。”

萧夫人说完,也仿佛动了思绪,不再多待,扶着肚子,慢慢走了出去。

长公主独自静静地流了好些泪,这才勉强起身,靠在被子上,打开了手中的小册子。

竟是辅政王的请帖。

…………………………………..

宁溪看着再次来送赏赐的宫人,又看了看别院里快摆不下的奇珍宝物,又想到被律法阁的公务缠得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别院见自己的景明,宁溪皱了皱眉。

又见着花园那边正在切磋武艺的林安和谢挚,更烦闷了些。

也不知道圣上如何从红绫和寒潇那里知道自己曾在武林中闯荡,并且是喜爱奇珍异宝的天下第一离剑,然后便开始天天来赏赐,原因自然是因为自己不要当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甚至连虎符都懒得接这一事。

自己当时没好气地道:岳文玉的前车之鉴不知道?

圣上却很固执,拿着奏章的手微顿,竟十分诚恳道:我把天下给你也可以。

那手中奏章都已经半合,大有她答应就立马跑人的意思。

宁溪无语,转身溜得很快。

谁愿意待在那四方的深宫里……

圣上险些拿着折子追出去,探讨一下可行性。

所以这兵马大元帅的职责,虽然还没下诏,但是已经传遍了。

庄师和红绫早就带着寒潇先回了北海,凌易早已带着阿若归隐,宁溪赶回来也就送个别而已。

景明又说过,严玟调过来,其实是为了在圣都和临近几城推行新法,谁能想到,圣都推行,方才是最难的,二人与裴铭都是一头扎进了律法阁。

虽一得空自然来找她,但还是忙得很,宁溪又不想催促,又不想抛下他,带着谢挚和林安先回西北,所以才如此纠结啊。

西北自然安定,谢挚和林安便也不着急,也是放心不下,所以也在别院陪着。

宁溪实在烦闷,骑了马,去城里随便找了家好一点的酒楼,喝酒。

只是酒楼里,刚好有说书的,说的恰好是景二公子的故事。

宁溪听了,很不喜欢,好好的一个绝世无双的人,怎么就成了靠她靠长兄的无用之人,还说花拳绣腿,是少帅的面首而已,靠美色侍人。

宁溪听完更闷了,又想起最开始几次去参加宴会,景夫人被好几个夫人调侃的事情,宁溪只觉心口堵得慌,喝了不少酒,实在听不下去,往律法阁去了。

所以也没看见有人凭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景一看着大公子,有些不确定,“大公子,你这样传,对二公子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景行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短视。”

景一便不再说话,大公子的心思总是最是难猜。

宁溪到律法阁的时候,果然见景明正和严玟在忙,身旁还有一位老者,想必是老阁主,她也没去打扰,站在高墙上看了好一会,然后方骑了马去了圣宫。

第二日,还在律法阁忙着的景明就听得宫中有圣旨传达,大家正纷纷议论,好不热闹,说是定北少帅,即西北王,被圣上亲封为辅政王,不是长公主已经辞去的摄政王,而是辅政王。

景明知道,宁溪说过,天下兵马,必须在圣上手中,所以大元帅是不可能的,即使圣上再信任她,她也不会走这条路,也不知她和圣上如何商讨,得了个辅政王的封赏。

不知为何,一字之差,少了许多尔虞我诈,多出了许多君臣的亲厚与信任,辅政王持印玺,可调动烟雨朝任何一地的兵马,也有监察天下兵马和军部的职权。

圣上又赐了辅政王江山剑中的美人面,有生杀大权。

景明知道那把剑的,其实一直在宁溪手上。但是圣旨上说明是江山剑里的美人面时,赐予那剑的,却是权力的象征。

圣上还赐了辅政王一座府邸,离军武阁近得很,这将天下兵马都托付的信任,很明显。宁溪也很欣赏新任军武阁的烟雨政,与之交谈军中之事,很多时候能不谋而合。

景明这才觉得近日都在律法阁,竟已好久未见人,想着近日的繁忙,他有些后悔,是不是忽视了?但是严玟是个好苗子,他想好好地做好交接,这样,他就能安心地去西南了。

听得他们议论那道圣旨,景明便向老师老阁主请了假,就要去找人,却又被景家的人叫了回去。

景明匆忙赶回家,就看见景家难得鸡飞狗跳般的热闹,祖母,父亲和母亲都在,自家大哥和嫂嫂竟然也在。

景明诧异,可从来没在任何喧闹中看到过大哥,向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众人见他来,都高兴地走上前来,更是吓得景明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大哥解释说,辅政王亲自过来见了母亲,让人可去辅政王府提亲。府里这么闹,是在商议聘礼的事情。

景明呆楞片刻,才转身出府,骑马跑了出去。

辅政王府更热闹,景明下了马,见府中进出的,都是宫中之人,又想到别院那些宝物,说实话,他没有吃醋,他与小溪早在定北就已表明心意,自己要留在圣都一段时间,也是问过了她的意见,所以一头扎在律法阁,只想着尽快结束,好去西北,再去西南,再去新境。

圣上那么送东西和赏赐,他都泰然自若,但听得她要让他去提亲,却吓得半死。

提什么亲,他是要去新境与她成婚的,他也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事情,尤其是后院府宅,恐怕更是从没想过,哪家后院能框住小溪,连圣宫都不曾做到的事情,他不相信景家能。

所以,是什么变故,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他忙的这段时间,受了委屈吗?

当看到皱眉斜靠在廊下的人儿后,景明懒得管那些还在来回搬送东西的宫人,将人拉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