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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波澜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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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雾(一)

“凌易说,上次遇到了寒潇,”岳文玉道。

长公主惊讶,“他来圣都了?”

岳文玉道:“寒潇一直都在圣都,一直在圣陵,是您和凌易去圣陵的时候,他看到了,直接找到了凌易。凌易落水,就没去追,但是最近根本就没有他的踪影,凌易特意去圣陵打探,这些年,是圣上让他一直在圣陵的,而且不能见任何人。”

长公主不解,“为何?若是在圣都,寒潇一定会去找溪儿的。”

岳文玉有些犹豫,长公主已经退回了廊上,往屋内走去,见他如此,道:“说。”

“当年先圣驾崩的时候,寒潇是守在身边的,当时我们从北地回来时,一一片忙乱,并没有关注他,他也总是说,如果不用保护先圣,就回北海。所以即使溪儿,也没有发现他一直被困在圣陵。”

“困在圣陵?”长公主脸色已经有些不好,这回已经走回了屋内,坐在暖阁,仿佛很冷,将手炉抱在了怀中,“你确认是圣上将他困在了圣陵?”长公主再次确认。

“是,凌易的本事,是信得过的,长公主稍后自去问他,而且还有,”岳文玉又停了下来。

长公主抬头,“今天怎么总是吞吞吐吐?”

“这件事情更是还没有查清,但是臣查了律法阁的记录,前些时日,抓到一个手上有暗纹的男子,与当年先圣身边李太医有关系,那是巫族特有的暗纹,而李太医,就是巫族人。”岳文玉答道。

“这人现在在何处?”长公主若不是捧着手炉,大概止不住心里的发抖。

“也不见了,”岳文玉道,“当时律法部和军武阁都在找这人,但是跑了,最后律法部和军武阁都没有抓到这人。”

“律法部为什么抓他?”此时事关她这么多年的心病,她必须问清楚。

“说是与一入室盗窃案有关,盗的好像就是崔武的府邸。”岳文玉回道。

良久后

“查!将寒潇和那人都给我找回来,还有,带我去大牢见崔家的人,再去律法阁。”长公主放下手炉,已经起身往外走去,岳文玉看着远去匆忙的声音,神色复杂,那些真相,长公主会知道吗?知道了又如何?可是远去的人没有给他再犹豫的时间,赶紧跟了上去。

长公主去了大牢,可是崔家的人已经刚刚送去了刑场被斩。

到了律法阁的时候,却见着代管律法阁的景二公子慌慌张张骑马去了圣宫。

岳文玉没有拦住景明,但是总算是把后面裴铭拦住了,“何事这么慌张?”

裴铭见是二人,赶紧停步,恭敬行了礼,回道:“西南那边有消息传来,十万叛军都已覆灭,但是西北宁安侯在西南被刺了,受了重伤,已经被护送回了西北,小景大人与那宁安侯交好,正要去请旨呢。”裴铭着急说完,也匆忙而去。

长公主看向岳文玉,岳文玉摇了摇头,“那边的事情,司徒捷更了解。”

长公主皱了皱眉,“他的命,他自己抉择,不过,怕是不会是宁安侯的对手,给萧尹去信,让他稳住司徒捷,等圣都安妥,再去收拾他。”

岳文玉低头,“是,我知道。”

“去查宁安侯的遇刺的事情。”

岳文玉领命而去。

这边长公主却去了军武阁,到了军武阁,便见到新上任的阁主烟雨政,他是独山王的嫡子,也是圣都军团的军帅,忠于圣上,自然是最佳人选。

烟雨政恭敬地将长公主迎了进去,“摄政王到访,有何吩咐?”

“军部整规的旨意,可下来了?”长公主知道圣上已有所安排。

烟雨政恭敬地道:“圣上只是拟了旨意,让臣来找问问您的意见,再呈上去。”烟雨政说完,就将人恭敬地引到了桌案前,展开了那道拟旨。

西境降军全部归谙山营调度,整合入东部军团。

萧尹接收天近城十万兵马,分散到西南,岭南和南境,补充这些地方的兵力。

西南境由萧尹任新的军帅,梁森为副帅,负责整合兵力,重新部署边境。

司徒将军封定南侯,退守新境。

三位世子已经到了圣都奔丧,之后大世子和二世子统领岭南兵力,三世子留任圣都,任职军武阁。

“宁安侯重伤一事,商阁主可知?”长公主对这份旨意,很满意,因为西北军没有被特别重用,一个小小的梁森,并不足惧,而这些人,都是自己麾下出去的人,更何况十万天近城的兵和领兵的将领,都已分散各地,她相信自己带出来的人。

烟雨政也刚刚收到了信报,“臣也刚收到,圣上的意思,本是要她来圣都听封的,如今突然变故,还要再等等消息。”

长公主再次看了看圣旨,“听圣上的,本王还有事,阁主自忙。”

“臣恭送摄政王。”烟雨政恭敬地道,看着摄政王的背影,烟雨政的神色微变,军部暗流涌动,看谁更胜一筹吧。

圣宫

圣上正看着信报,与文渊阁主一起商讨对策,就听得来报,小景大人在外求见圣上。圣上看了看景行,“宣他入殿。”

景明到了殿中,跪下行礼,看到了哥哥,眼眶已红,“圣上,消息是真的吗?”

圣上和景行再次对视,似乎是在问景行的意思。

景行还是沉默着。

“你要去西北?”圣上问道。

景明已经重重地磕头,“求圣上成全。”

“朕的意思,是要你去西南,那里,正好推行新法。”圣上有些不悦,“宁安侯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无性命之忧。朕也已经派御医前去。小景大人大可放心。”

景明还是没有起来,“臣可以去西南,但是请陛下准许臣先去西北,等宁安侯无恙后,臣一定前往西南,定然不负圣上托付。”

“你来圣都数月,又参与崔家一案,知道如今什么形势,西南初定,正是推行新法的时候,你岂可儿女情长?”圣上的声音里已经有愤怒。

“臣以往日功劳,求圣上准许臣绕道西北,”景明的声音已经抖着,“圣上若不许,臣亦可辞去巡律官一职,求圣上准许。”

“小景大人这是在恃宠而骄?还是在逼朕?你是觉得朕离了你们景家,推行不了新法?”

“臣不敢!景家忠心,圣上应当知晓,臣忠心为民,圣上明鉴,求圣上应允。”景明怕了,怕若晚去一些,就再也见不到那人,但是朝局有变,他必须要来请旨,不能连累景家,不能连累哥哥。

“若是朕不许呢?”圣上道。

景明无奈,起身,依旧没有抬头,却那么坚定地脱下了自己的官帽,“臣,再求圣上准许。”

“景明,不可,”一直没说话的景行终于开了口,“圣上已经有安排,刚才只是试你一试,还不快请罪。”

景明这才从悲痛中抬起头来,看着早已恢复了神色的圣上和大哥,“为什么?”

圣上看着他急红了的眼眶,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真的为了宁安侯,舍了新法的推行?”

景明再次垂首,“臣不敢,臣也不愿,裴铭也可去,宁安侯无事后,我再去西南找他,当个幕僚或者执笔,定然保新法施行。”

他本还想说,可以调度新境的人去推行,但却不想说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

圣上这才点了点头,“这才是景家人,过来,拿了这份圣旨。”

“什么?”景明还有些没明白。

“是封宁安侯为西北王的圣旨,宫外太医和宣旨官早已等候,你速去西北。”

“她没事吗?若有事,圣上不会有封王的旨意是吗?”景明反应过来,带着希冀地看看圣上,看看大哥。

圣上与景行相视一笑,“朕答应你的事,会做到,她只是受了轻伤,但是传到圣都的旨意,必须是重伤,你当明白。”

景明这才整个身子松了下来,“我就知道,她那么厉害,我就知道。”

“还不拿了圣旨,去西北?”景行将圣旨拿了过来。

景明接过,起身,“圣上,臣一定当个好官,哥哥,家里,就交给你了。”

景行替他戴好官帽,想了想,又摘了下来,“风雪这么大,路上会很劳累,值得吗?”

景明闻言,却没有回答他,笑得像个傻子。

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狼狈地去吧,回景家一趟,换身衣服,快去。”

景明自然懂得,接过大哥手中的官帽,又看了看圣上,道:“圣上,宁安侯说过,您是很好的圣上,她说过,君臣虽然未见,但是心意相通,她一定会替圣上护好边境。”

圣上脸上含着笑意,“告诉西北王,朕,也是如此,等天下安定时,我们君臣,定有相见日。”

景明又跪拜了一次,方才起身,转身而去。

等人都走没影了,景行收回了不舍,道:“听说长公主去了大牢,也去了律法部,还在找那个人和寒潇暗卫。”

圣上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可真羡慕小景大人。”

“是,”景行道。

圣上看着他,摇了摇头,“也好,总要有人替我们去过另一种日子。”

“是,臣多谢圣上,”景行恭敬行了礼。

“景大人,龙凤玉佩已归,朕是不是该立后了?”圣上的眸子又被冷意侵满。

“是。”

“景大人也去忙吧。”

“臣告退。”

圣上看着身边的管事,吩咐道:“将岳氏秘密保护起来,不要让摄政王的人找到。”

“奴才明白,”那管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