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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惊波澜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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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劫(一)

一整个冬天,西北王和巡律官都在雪山城的院子里,或看书,或下棋,或发呆,或抚琴,或绘画,或互相看着都能恨不得生吞了对方,但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后来西北王实在忍不了这时不时的撩拨,又怕总是如此,对他更不好,便拉着巡律官在暖和的屋里,练起了拳脚,日子总算好过了些,巡律官的咳疾竟然也好得快了些,竟然还懂得了些拳脚,西北王很开心,最起码,眼前的人,不那么易碎了。

明明是计谋,只有他傻傻地在风雪里跨越千里奔赴而来。

这样易碎的人,是怎么熬过那一路冰冷的风雪的?

风雪渐无的时候,西北王又开始往军队跑,开始节制西北所有的城镇。

张大人早就请过很多回,让巡律官过去帮忙,巡律官推说没空,在奉旨休假。

张大人再要以他是巡律官,有职责在身而求的时候,很久没有给律法部添堵的西北王抽空亲自到了律法部,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的,一身戎装未脱,风尘仆仆,刀剑未卸,满面谦逊。

张大人看着好不容易送走的一尊神,一阵冷汗,再也不敢去打扰了。

自从巡律官和西北王的事情在圣都过了明面以后,巡律官终于不用再偷偷进侯府了,也能光明正大跟着西北王到军营,只是西北王死活不让他跟着到处跑。

等终于理清西北各城的军防以后,恰好春暖,西北王看着在床榻间痴缠执着得过分的人,升起了带他到处去走走的心思。

“我带你出去见一些人吧。”宁溪靠在他怀里,两人正泡在暖泉里。

他一直未出门,病好后,便把全部的力气用在折腾她身上,花样又多,有时候想着,但凡把那些心思用来强身健体上,他防身的实力也稍微能看点。

她有时候想躲躲,但是舍不得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等着,再则,与他越欢好,越怕,怕这个易碎的人,又哪天磕了碰了,所以每天在逃与不逃的片刻犹豫中,又眼巴巴地急急地赶了回去。

此时他抱着她,犹不知足,她却懒懒的,任由他的手胡乱游走。

果然,他埋首在她颈侧,听得这话,闷闷地笑出声,大概猜出了她求饶逃避的心思,不过又知她不会无故编个理由,也有几分好奇,“去见谁?”

宁溪回头,看着他又染了红晕的眸子,还有被水汽晕染得润到完美的唇,若吻过去,含在嘴里,一定又甜又心颤。

宁溪欲近还退,不想又被他的美色俘获,可是终究是没扛住,吻了过去,他也早已在她身上点着火,终究是又着了景二公子的道。

一场欢愉,宁溪已经实在熬不住,在他怀里渐渐沉睡而去,他犹落了无数的吻在她发上,额间,又想到暖泉里的问题,好奇心又起,轻轻问道:“小溪要带我去见谁?”

“······长辈······”她尽力重新聚些思绪。

他知道定然不是将军夫妇,怕是当年救了她的人,心中满足,比情爱还暖人,可又想到圣都的事情,“可还有时间?”

“······还有些······景明,睡吧,可好?”她实在困极。

“好。”他用床侧的图册将那烛火扇熄,平时若她还醒着,只需轻轻一挥,景二公子只能如此。

脸不红心不跳地放下曾被她羞恼着扔过了好几次的图册,将人揽入怀中,相拥着。

隔一会,才觉那烛火熄灭后,月华却透过明窗洒了进来,景明想着这几月的时光,想着以前的患得患失和此时的相知相惜相守,将怀中之人环得如稀世瑰宝一样。

这次去的,是南境的一座小城,一家裁缝铺子。

因为军部整合刚定,宁溪便哪个护卫也没带,给他们交代了任务,只是带着景明,梁七就是有些担心,林安意见很大,不过也没办法。

一路过去,竟走了不少当年初见时走过的路,景明便算着那些旧账,然后告诉她,当年他是如何如何便喜欢上了离剑。

宁溪又去见了那位曾经救过景明景一的医者,医者看见二人,笑得彷佛看到了自己成双对的儿子儿媳一样,很是高兴,留下人吃了一顿饭,又为景明诊了脉,医者神情怪异地看着二人,终究还是说道:“年轻人,也要节制一些的。”

宁溪红了脸,但还是镇定地问道:“其他可还有不妥?之前有两次经了秋雨和风雪,都留下了咳疾。”

医者摇了摇头,“无妨,之前给他看的医者,医术定然很好,已经都养好了,不过也要注意,往后若病了,定然还是从此处开始发散,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好好养回来就行。”

宁溪这才放心些。

和景明一起谢过了。

二人拜别了医者,继续前行,终于到了那座小镇的时候,宁溪可见地开心期待起来,而且之前还特意换上了难得的女装,二人下了马,一同慢慢前行,又恰好那街市琳琅满目,便一起慢慢走回去,宁溪也有意买些东西带回去。

景明温柔地看着她,想到了她之前和萧尹在一起时的样子,内心触动,恨不得将这样的宁溪藏在手心眼里,他希望她能多多地穿这些女装,并不是不喜欢她的戎装或简装,而是,他喜欢这样放下了其他一切的样子,忘了世外的风雨,柴米油盐地回家。

想到圣上的意思,除非宁溪自己请旨,不然,他不会赐婚给他们二人,可是他根本也没想在这样的情形下,去跟她商量这样的事情,一是这样的赐婚,是经过圣上的,小溪与圣上的曾经,他并不知道全貌,一直觉得这样瞒着,并不好,可是那是小溪的选择,他必须尊重。

再则,他不希望是自己提起,或者是自己的意愿,小溪才去请旨,他想顺其自然,他想等一切安定的时候,看小溪自己去决定,他心里早已不再慌乱,他知道小溪心里,自己的位置。

圣上再有权势,他和小溪,都是有选择的,景家有兄长,他并不觉得圣上是那种会牵连家人的人。

景明想到自己留在景府的那封信,如果最后的最后,最坏的情况,他会同家里撇清关系。

无论如何,亦或者绝不会有人,能阻止自己跟在小溪身边。

两心已证,不容转移。

景明走上前去,跟在她身后,宁溪便将手中的缰绳给了他,“你牵马,我要买些东西带回去。”

景明接过缰绳,又将怀中的钱袋都给了她。

一路便买了很多东西,让马驮着,宁溪带路,脸上有喜悦和期待,脚步轻快,像一只要归家的鸟儿。

可是在看到那笑意瞬去的时候,一直痴迷宠溺地追随着她笑颜的景明才注意到眼前的情景,明明热闹繁华的街市,可是却出现了这样不和谐的一幕。

这里曾经应该也是如旁边一样的二层木楼,可是此时只剩灰烬,两旁的楼面,也还残留烟熏的痕迹。

景明担心地看着她,宁溪只是皱了皱眉,转瞬已经走到了旁边的酒楼。

“裁缝店啊,哎,前些日,也不知道怎么就起了火,宁家夫妇啊,都没来得及跑出来,真是可怜,都是很好的人。”

“那后来······”

“后来衙门来人了,说是炖了汤,又堆满了柴火,火星子溅到了外面,哎。”

“那后事······”

“后事······应该是衙门处理了吧,宁家夫妇是没有孩子的,好像是宁大哥不能生,二人没事总是去护婴堂,好多孩子还来哭了好一场,真是,老天不长眼,怎么就让这样顶好的人得了这样的结局。”

景明走上前来,扶住强自撑着的人,“小溪,我去查问。”

宁溪点了点头,跟着他往衙门走去,可是快走到的时候,宁溪却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才抬头问他:“要去哪里?”

景明不忍,要将她抱进怀里,可是这次,她拒绝了,“我没事,”她看了看四周,想起了些,“是要去衙门是吧?”

宁溪没有走进去,带着人到了刚才被烧尽的街市后面的街巷,景明只能跟着。

宁溪推了推门,推不开,手中剑只是微微抽出一截,里面的门栓便应声落地。

两人推门而进,一进去,宁溪便皱了皱眉。

景明下意识地观察起来,看着这些打斗的痕迹,还有不少刀刃砍在门窗桌椅上的痕迹,地上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应该是武艺很高的人,这些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宁溪走过去,看着柱子上一处刀口,看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