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谋(一)
与圣都临界的天近城
郊外某处山道上
晨曦微薄中,宁溪终于等到了人,
其中一人早已飞奔下马,朝着宁溪而来,然后停在她的马前,满脸高兴地看着她:“溪儿姐姐,你在等我们吗?”
宁溪笑了笑,“嗯,在等你们。”
寒潇嘿嘿一笑,很是开心,围着她转了好几圈,他身后的人也已经到了眼前,是许久未见的红绫和庄师。
红绫竟然已生产。
宁溪看着二人,心里满是欣慰,“竟然没有叫我?”
红绫脸一红,又或许是一路迎风跑的缘故,“百日的宴中有旧人,你那时候又假死,我和他都不想给你添麻烦,但又·····”
庄师见她脸红,忙接过去话茬,“她早知道,红绫不必给她解释。”
宁溪看着庄师,又神情复杂,“果然是找到了人就忘了记我的好,我若是把红绫拐走,你到时候别后悔。”
红绫闻言,冲着庄师挑了挑眉。
庄师这才稍微收起打趣的心思,“是,是,是,等一切安定,周岁宴定然让你出席,好好看看孩子,专请你这西北王和巡律官如何?”
说了不打趣,但天生的,没办法,还是没忍住。
本以为宁溪会瞪他或者直接甩脸,没想到她脸不红心不跳,道:“嗯,也好,等这次事情结束的,只是,害得你们初为父母,又得离家,我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红绫莞尔一笑,又有些嗔怪,对宁溪道:“不用内疚,我欠北海救命之恩,这次也不是为你出来的,是为了寒潇。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庄师也已经去找无为大师,我们一边等解药,一边自己找解药,我也给北海传了信,北海自有密法能保寒潇安全,
就算没有,我也相信那小子,定能从大圣妃那里找到破解之法,所以寒潇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吧。”
宁溪十分感激,对寒潇总是亏欠的,但是她也知道庄师和红绫一定会保寒潇安稳,对着二人作了一揖,“那我就把寒潇交给你们了,还有一位老妇人,一个小姑娘,如今都在天近城,据点红绫知道,也劳烦你们保护好。”
红绫感怀地驱马靠近她,握住了她的手,“放心,你的为人,我和他都懂,你所求的,必然是于家国有利的,你死遁还要成为西北王,重逢时我生你气,可是庄师都跟我一一解释了,是我误会你了,
你一心所为,我们懂,我和他,也有一腔热血,圣都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你都告诉我,然后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庄师这时候才插话,也认真地道:“宁叔的事情,我没想到会那样·······”
宁溪垂眸片刻,遮住心里难过,才抬眸对着庄师道:“怎能怪你?你如今保护好红绫和那几人,我已经很是感激了,朝廷的事情,不要插手,你们庄氏一族本就不该参与朝堂在之事。”
庄师道:“我知道了,阿若和凌易那边,我也会保证在你回来之前,不会有其他的差错。”
宁溪佩服地看着庄师,“你的消息,总是最好的。”
庄师又恢复了笑闹的模样,“那是自然,所以,放心去吧,圣都有我和红绫。”
宁溪点了点头,又看向寒潇,见他已重新上马,“寒潇,到了圣都,一定要听红绫姐姐和圣上的话,不要去见凌易,也不要去找长公主,就算他们找上门了,就装不知道,糊弄过去,可知道?”
寒潇表示自己很懂了,“这些话,庄大哥都告诉我很多遍了,他说我不能跟溪儿姐姐去,不然会给你添麻烦,我会听话的,你放心。”
“如果遇到问你话的其他人,不知道回答什么的时候,就直接装哑巴,装不会说话,你要是听话,姐姐回来后再带你到处去玩,好不好?”宁溪再次叮嘱道。
见寒潇点了点头,才后退了些,朝着庄师和红绫二人又一拜,这才转身,消失在了大道上。
庄师和红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寒潇,带着人进了天近城里,去接应了人。
宁溪绕道圣都城,与早已等在半途的林安会了面,往东北赶去。
东北
白延城
东北军的副帅刚从军营回来,正要沐浴更衣,就见着自己房内的桌上,放着一颗梨。
副帅先是警惕地四处搜寻,确定屋中没有威胁以后,这才走近桌子,看着那颗梨,然后才看到梨后面还有三颗珠子,珠子下面有一张纸条。
副帅看着纸条若有所思,然后摇着头笑了。
他是被圣上送来东北军的棋子,可是苦于有公孙离,就算他如今已经得到了军中不少人的认可,却还是难以撼动公孙离的地位,他这个差事,办得并不是太好。
虽然圣上说,他已经办得不错。
但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定北和东北,就像悬在圣都当空的两把剑,而执剑人并不是圣上的人。
以前,并无不妥,徐徐图之也可,但如今,这天下局势,定北和东北的骚动,怕是要箭在弦上了。
东北军中,早有异动。
更不用说定北,那里的探子传来的消息,更是让副帅愁眉深锁。
也不知道消息到了圣上那里没有,是否有对策,他如今的势力,在东北,不过十中有三,完全无法对抗。
副帅收起珠子,啃了梨,收拾了一番,让心腹扮作自己宿在营帐,自己则一身黑衣,趁着夜色,往白延城的某处隐秘之处赶去。
果然是白延城的偏僻城郊,副帅越墙而进,果然见到一人正在月下独酌。
东北的天还是寒冷,不像圣都已经有花渐开,草渐绿。
也不像南境那样,已经花繁叶茂。
那个人裹着狐裘,和当年在梨院见的时候,相像的只有一身冷静的气质,相貌不似之前的平凡,五官精致,眉眼间的英气和清冷,有一种夺人心魄又安人心神的美,副帅仔细打量,又看了看院中,院中只有厨间有动静,还有院中任由他打量的这个女子。
“那年雨水不好,梨不甜,今年却好,若有机会,我带上他,你带上夫人,可以在别院饮酒赏梨,再话当年。”
那女子淡淡地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又紧了紧狐裘,“东北还是这样的寒,和定北一样。”
副帅商楚缓缓走近那桌案,也坐了下来,一会看看人,一会沉思,到最后,竟然朗笑几声,“不管女侠现在是什么身份,在下也不会觉得奇怪。”
女子为他倒了一杯酒。
他拿起杯子,仰头饮尽,“离醉,西南的好酒,好久没有喝到了,来圣都,来北方,也好些年了。”
女子又要给他倒酒,却见他早已拿起酒坛自己倒,便也开怀一笑,“商将军果然是人才,当年就觉得,你到了圣都,一定能出人头地被重用,没想到圣上已信任你如此。”
商楚喝了两杯,看着她,“你说带着他,他是谁?景二公子?”
女子淡淡点了点头,“是。”
商楚略微思索,“西北王·····西北梁家的女儿,好一个西北王,虽未见,也一直期盼,你比我做得好,西北,西南,岭南,都是你的功劳,我自愧不如,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你这样的人,这样的女子,都是明珠般的存在。”
女子嘴角微扬,“定北和东北,是有主之地,若我是你,也得三五年才能谋得,你,已经很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