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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波澜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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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伤(一)

“你若不来,我回来陪你。”

“你若不好,我来陪你,我们一直在一起。”

男人不同的话,却同时回荡在她的心海。

一次是初见。

一次是此刻。

宁溪有些气恼,又或者是内心激荡弄的,止住要出去的人,几乎是敞开了全部心扉,吻了上去,极尽奖赏,亲得他腿脚发软,斜靠在了桌前,这次,他没有反客为主,只是任由她用这种方式表达她那些不轻易说出口的话,宁溪见他如此,吻得更动情,她亲够了,才诱着他道:“说些好听的。”

景二公子将这个高悬在天际般地女子搂入怀中,“再亲一下。”

宁溪看着他的神情,要不是门外有人,要不是此时还是悲痛,她定然要将眼前的男子再一次亲哭,亲到他在她手下发颤。

“景二,再等等我。”她说。

景明眼中湿润,点了点头,心疼地看着她,“早点来接我。”

“·····好!”

宁溪终究送走了人,发了许久的呆,才看了看林安,“将那个女孩和那位老仆送到圣都,务必护她安全,带的暗卫够吗?”

林安点了点头,“够,而且据属下查到,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存在,也不知道梧州的事情已经暴露。”

“叫他们不要掉以轻心,。”宁溪还是不放心,若是拼实力,此刻她也只有五分把握,所以便只能智取,“走,我们从另一路走。”

有些人,终究是要去面对的。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好像也能解决问题,最起码此时,不管是她,还是圣上,都有了可以对抗的实力。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长公主到底要做什么。

想起当年不小心听到的长公主和岳文玉的对话,岳文玉劝长公主不要放弃兵力,不要让自己失去选择的机会。宁溪这才意识过来,安居定北的长公主,掌着烟雨朝的半壁江山,以前是为了帮圣上稳定局势,那后来呢?

聪明如长公主,如战神,如摄政王,怎能不懂一国不容二主?

宁溪知道,若是以前的圣上,绝对不会允许她这样的角色出现,来对抗长公主,但是那张椅子,那个位置,终究会让人改变,圣上想要有人能对抗长公主,她便给他这样的人,成为这样的人,为还那早已割舍却总尚觉亏欠的情意。

若说以前跟着长公主,是还救命的恩情。

认回梁林儿的身份,是为了给圣上一份安稳。

那现在,跟所有人都没了关系,她不想烟雨朝再回到兵荒马乱的时代。

而这点,圣上比长公主,更能做到。

而刺杀保护宁叔和夫人的那批人的刀,是阿若的,她竟然动用了阿若,宁溪握紧抓住马缰绳的手,与林安一起,往圣都赶去。

····························

圣都

圣宫

至简殿

“圣上,容后那边,又送来了汤饮,”内官进殿内禀告道。

烟雨朗从奏折里抬起头来,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还摆在桌上已经凉透的汤饮,放下朱笔,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告诉圣后,这几日政务繁忙,朕不过去烟雨殿了。”

“是,圣上,”内官又退了出去,烟雨朗看了那碗汤,对一旁的宫女道:“拿出去吧。”

“是,圣上。”宫女也退了出去,不一会送来了茶,也退了出去。

烟雨朗抬起头来,看着虚空处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过神来,想继续回到折子里去,可是一抹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至简殿里,烟雨朗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是,那身影真真切切地存在,而且越走越近。

烟雨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眨眼,生怕又是一瞬,那身影又会消失不见。

可是在所有的怀疑和小心翼翼里,烟雨朗清醒地看到了那人走到不远处,然后跪了下来。

烟雨朗勉强撑着桌案站了起来,又想笑,又想恸哭,是真的?

烟雨朗走出桌椅,朝着那人走去,她还在,没有消失。

是她······

烟雨朗就快要碰着她了,可是到最后,还是犹豫了,若是一碰,这梦就碎了,又如何?

可是,还是要去触碰的,是他的溪儿,是他的溪儿回来了。

可是,就在那手触碰到人的时候,却听得她的声音,又看到她更低的身影。

“臣,西北王,叩见圣上,圣上,万安。”

烟雨朗承认那一刻,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心智,没法思考,“什么······溪儿······”

“臣,西北王,拜见圣上。”

那声音,又无比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畔。

西北王·······

他的溪儿,是他的西北王,为他四处征战的西北王。

······也是景二公子奔赴的西北王······

烟雨朗终究抓住了她,将她提了起来,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西北王·······?”

“是,”她那么冷淡地看着他,却无比坚定地说着最扎心的话。

“朕的西北王······”

那些暗探传过来的话·······

西北王与巡律官,情意缱绻,羡煞旁人······

“你与他······”烟雨朗心口极痛,放开了人,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朕的溪儿没有死,成了朕的西北王,好一个西北王,”烟雨朗重复说着这些话,彷佛想要唤回自己的理智,“溪儿,你怎么忍心······你是怎么忍心的······”

宁溪又跪了下去。

烟雨朗又捂住了心口,看着跪着的人,喜恨交叠,他想扶起她,这天下,溪儿从来都不用跪他的,可是放开桌角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站不稳,“你给朕起来!”

怒吼过后,便是彻底的跌落,在他跌落前,宁溪早已起身,扶住了他。

烟雨朗就那么复杂地看着她,“你是朕的女人,朕一直在等你,你不知道吗?”

宁溪后退了一步,又要跪下。

“你敢,宁溪,你敢!”烟雨朗气急,“你不要试图离开朕,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是朕的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竟然敢动朕的女人······”

烟雨朗走上前,紧紧钳住她的肩,宁溪疼得皱了皱眉,“为什么?溪儿?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回来找朕,为什么要和他······回答朕,宁溪,你回答朕。”

宁溪忍痛,看着他,“回答什么?不该我问吗?”

烟雨朗怔怔地看着她。

宁溪没有退让,是时候了,一切都太过痛苦纠缠了,早该说清楚了,“当年,你为什么宠信大圣妃?我随着长公主南下,先圣已死,而你,已经娶了圣妃,你问我为什么?

有我在,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天下我都为你安定,你还要娶别的人,还是那样品行不端的女人,你问我为什么?

我在你和她的大婚之夜,在冷风里站了一夜,那一夜过后,你就该知道,你我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是这样的,”烟雨朗听了这些话,彷佛掉进了一个久远的记忆,而这份记忆,满是混沌和内疚,“她只是权宜之计,她只是·····”

“那后来呢,那些后妃,小圣妃,美人,孩子,”宁溪的语气很冷,彷佛想要他认清现实。

“圣上登上帝位的那一瞬间,圣上娶了这些女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并不是等着你来宠爱的溪儿,我的情意也求一份干净和纯粹。”

“溪儿,她们都不重要,你才是朕最重要的人,你才是我最爱的人,”烟雨朗内心惊慌失措,她的这些话,击碎了很多梦,击碎了他说服了自己好久的幻象。

“容圣后乃天下第一美人,后宫所有的女子又错在哪里,她们和我又有什么不同,你贬低她们,利用她们,又何尝不是在贬低自己。”

宁溪还是想把这些话这些感知说出来,即使大不敬,反正她也从来不在乎,她也忍了很久。

“你当然不一样,你不一样,”烟雨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对啊,那些人,又哪里不好,又错在哪里,“溪儿,你别不要朕,朕不能没有你。”

“放开,”宁溪皱眉。

烟雨朗才惊觉自己将她抓得太紧,所以赶紧放开了些。

宁溪趁机,便又后退几步,“你现在能冷静地说话吗?还是我等会再来。”

烟雨朗强迫自己镇静,强迫自己整理好思绪,“溪儿,你等我一下。”烟雨朗强迫自己坐了下来,只是还是盯着她,不敢让她消失在视线里。

宁溪还要跪,烟雨朗起身,将大殿里另一张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他的椅子旁边,自己又重新坐了下去。

宁溪看了看,只得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只是一路赶路,实在累了,也不讲究端正坐姿,便靠在椅子上,歇会。

烟雨朗早就已如此,靠着椅背,缓和。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好一会,门外又想起内官的声音,“圣上,烟雨殿传话来说,圣后身子不好,想让圣上去陪着。”

烟雨朗没动,皱了皱眉,就在内官又要喊时,才道:“朕今日有紧急政务,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明早,朕去看她,还有,再来打扰朕,朕砍了你。”

内官早已吓得退了去,不再敢打扰。

烟雨朗看了看一旁的人,“她有孕,前些日又受了惊吓,有些离不开人······”

“嗯,”宁溪只是淡淡地应付一句。

烟雨朗又看她良久,“你这个人,像一只自由的鹰,朕就从来没有驯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