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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惊波澜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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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杀(二)

七日后

圣都

摄政王府

本该万籁寂静的长街,此时却被陈列整齐的兵马所占据,长公主一身戎装,被凌易和阿若簇拥着,眼见就要进入马车,却见长街的楼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还有弓弦拉满的声音,远远地还有马蹄声传来。

本要上马的长公主停了下来,站在马车那里,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长街两边都有兵马拦住了去路,有一人,骑着最高大的马,缓缓走向长公主的车架,到了近前,更是下了马来。

“长姐,你要去哪里”烟雨朗走到了马车前,彷佛没有看到其他人,没有看到那长街上的兵马。

长公主从看到圣帝骑着最高大的马飞奔而来时,就已经眼含热泪,曾几何时,他连马都爬不上去,此时,却是高头大马飞奔而来,临近了又彷佛怕惊扰了她似的,放缓了马蹄,而后,又是下马步行前来。

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些事情终究是变了,长大的弟弟终究是不再需要摄政王,不再需要长公主了,曾经能保护他的存在,变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连那些她想查清的真相,他也不肯让她知道一二。

她一退再退。

他还是要动手了。

长公主想到铲除小圣妃的外戚之事,那时就已经知道,不过是杀鸡儆猴。

岳文玉说过,这些年,各个军中,早都有圣帝的势力,不然就凭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西北王,如何轻而易举规整了各地的军势,不过是君臣二人的默契配合。

“长姐,”烟雨朗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要回定北吗?”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人,道:“朗儿很好,是一位好的帝王。”

烟雨朗岂能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长姐不相信朗儿了吗?”

长公主神色不变,彷佛也没有把拦住的那些兵马看在眼里,又彷佛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长姐也曾问过朗儿,是否还相信我。”

烟雨朗神色有难过,“相信。”

长公主彷佛不信,“到了此时,圣帝还要伪装吗?”

烟雨朗苦涩,“有过隐瞒,有过为天下计的谋算,可是事事都已书信到定北,我以为长姐是都知道的,我对长姐,从未有过伪装,长姐所关心之事,朗儿都可以让你知晓。”

长公主依旧是不信的,神色也彷佛是伤透了心,“信我,就是蚕食军中的势力,就是让西北王杀了公孙离,信我,是杀了司徒捷,信我,就是动了东北军,信我,就是杀了岳致胜和十几位将领,他们一直忠于圣上忠于烟雨朝,圣帝就真的要如此赶尽杀绝吗?”

烟雨朗看着自己的姐姐,不敢相信,“忠于我吗?”

长公主沉默了。

烟雨朗道:“他们可以不忠于我,只要忠于烟雨朝,只要忠于长姐,于我都无区别,可是长姐,我也想问你许多事情,你可否有答案,还是太过沉溺于先圣的离去,而变得昏聩无能了呢?

我想过很多原因,甚至想过君臣的猜忌,想过你久居高位,不愿意放权,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你的愚蠢和无能。”

“烟雨朗,”长公主怒道:“你在说什么?”

烟雨朗看了看一直扶着长公主的阿若,终究还是决定用最能让长姐清醒的事情入手,因此问阿若道:“是你杀了梧州城外一座酒庄的人?”

阿若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圣上,“对,他们是大业国的探子,我奉命去刺杀,有何不妥吗?”

烟雨朗虽早已查明,可是看着阿若也不知全貌的样子,神色悲痛,看着长公主,又看着阿若,问道:“听谁的命?”

阿若看着长公主,“自然是长公主的命。”

烟雨朗又看着长公主,彷佛调整了许多气息,才问道:“这道命令,可是你下的?”

长公主皱了皱眉,但还是看向了阿若,“是他让你去杀的?”

阿若点了点头。

长公主放下了心,“既然是文玉的意思,那自然是不差的,他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不懂分寸,大业国还有残余势力,也很正常。”

烟雨朗痛苦地低下了头,再抬起来时,已经收拾好了复杂的心绪,只余圣帝的冷静,“那为何不让当地的人手动手?就算棘手,还有司徒捷,为何不用,而要让阿若千里迢迢而去?”

长公主有些不解,等着他的话。

“因为司徒捷和岳文玉,这些年都在明争暗斗,所以长姐才把司徒捷调走,是吗?所以这件事情,是岳文玉在主导,他不想被司徒捷抓到把柄,所以动用了最好利用的人。”

“把柄?”长公主很快抓住了关键,看了看也是不知的阿若,“你是说这里面有内情?岳文玉为何要杀了那些人?”

阿若摇了摇头,“岳将军就说是敌国奸细。”

长公主又看向烟雨朗,正准备说什么时候,却见烟雨朗看着二人,彷佛早已心冷万分,道:“酒庄前面,是宁叔和夫人的裁缝店,就在你杀了酒庄那些人的第二日,裁缝店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长公主听完,理解了什么,险些站不稳,“你说什么?”

“酒庄前面,是溪儿安置宁叔和夫人的地方,酒庄的那些人,是溪儿安排的保护二人的人,后来,律法部的景大人派人去查案卷的时候,却如何也查不到,那仵作也遭意外被溺死,长姐,这一切,你可知?”

阿若和长公主相互扶持着,早已都惊恐万分,“你骗我,烟雨朗,你骗我,”长公主不知为何,突然站立,“岳文玉他有什么理由,要杀了我的爹娘?”

烟雨朗看着她,脸上是痛惜和后悔,“你沉溺于伤痛,竟然昏聩如此,以前还有溪儿能抗衡岳文玉,溪儿走后,司徒捷又南下,是不是岳文玉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和他的关系,是不是早就超越了上君与下臣?”

啪!

长公主看着烟雨朗脸上的手印,心中悔恨,又不忍看烟雨朗的脸,到最后只能扶住马车,而阿若早就跪了下去,凌易在一旁,静默着。

烟雨朗感受着脸颊上的疼痛,再转过头去时,眼中已经彻底寒意,“朕把长姐看得如天,所以才从不过问定北和东北的事情,因为倚仗,更因为相信,可是长姐都在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到岳文玉的狼子野心吗?你什么时候告诉岳文玉你身份的事情的?”

长公主闻言,眼中惊恐,看向跪着的阿若,“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去的?”

“去年年关的时候,”阿若如实答道。

长公主险些跌落在地,是啊,是年关的时候,她醉酒,不小心说了这些话。

“他可真用心良苦,为了保护你,为了躲在你的身后,连这么狠毒的手都动了,只可惜,只可惜,长姐竟然为了他,而疑了朕。”

“宁叔和夫人真的······”长公主内里悔恨,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尽。

“是,他们已经走了,被烧死了,”烟雨朗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用最利的刀剑,让长公主看清,“还有,公孙离被杀,是为了你刺杀西北王,他大概也被岳文玉蛊惑,不忍你在军中的势力越来越弱。

岳文玉要完全掌控东北军,自然不能再有公孙离,公孙离为情而抛下了东北军,又为你而去刺杀西北王,可是,你知道西北王是谁吗啊?”烟雨朗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