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曾(一)
宁溪看着山道上陈尸的敌军,又看了看白延城的方向,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还没说什么,就见着一信兵从白延城方向跑了过来。
谢挚拦住了人,“谁人领兵出城的?”
那信兵认得谢挚,“谢掌军,是您啊,商军帅亲自领兵出来的,见嘴子口这边有动静,令我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谢挚看向宁溪,宁溪问道:“除了商军帅,还有人跟来吗?”
那兵士摇了摇头,“近日军部有些动乱,那些将军都听岳将军的,商将军调不动多少人马,只有他的亲卫能出城抵抗敌军。”
“岳将军?岳将军不是死了吗?哪来的岳将军?”一旁的林安急问道。
“是另一个岳将军,是岳文玉将军,来东北军整顿军纪来了,”那兵士道。
宁溪闻言,果然印证了心中的想法,那圣都果然留不住岳文玉,连忙道:“谢挚,兵分两路,绕道商军帅带的兵马后方。”
谢挚何尝不懂,他以前就是宁溪的副将,是主动申请了才来守着小小的小狼山,“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做,另外三千军士,也快到了。”
宁溪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带着林安,往商楚驻扎的地方赶去,果然,赶到的时候,商楚所带的四千兵马,已经被围攻起来。
宁溪却没有怕,也没有迟疑,冲进了对战里,林安将手中一直用布包好的剑拿了出来,扔给了主子。
宁溪到了商楚前方,并未拔剑,只是将那些涌上来的兵士挡在商楚和他的兵士前面,眼见着小兵都被她一波一波的拦下,终于有一个熟人出现了。
“刑名方,睁开你的眼,看看我是谁?”宁溪将一人踹到那刑名方的马前。
那刑名方本来是见久攻不下,亲自前来杀人的,可是听得这一声怒吼,又被扔过来的那人止住了马蹄,待稳住马,才看清对方为首那人。
“少帅?”刑名方大惊,“少帅,你没死?”
宁溪又将几人一掌拍飞,“还不停手,以下犯上,是定北的规矩?不攻外敌,反而助纣为虐,是定北的规矩?”
那刑名方赶紧叫停了进攻,又听得少帅如此问,有些惭愧,“岳军帅有兵符,特意调了我们来,说东北军内乱······”只是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宁溪冷哼一声,“内乱都清剿到这里来了?不长脑子!”
那刑名方早已下马跪下,“少帅,军命不可违。”
宁溪骂了一句,“愚忠,枉费了你长个脑子!”
那刑名方头低得更低,又听得宁溪喊道:“抬起头来,这令牌,可调得动你?”
刑名方抬起头来,见着宁溪手中持了一枚令牌,“北部兵马大元帅?少帅·······”
“怎么,还不够格?你可知,你要杀的人,是圣上亲封的东北新军帅,你们,这是要带着定北军造反吗?”宁溪怒吼。
刑名方还有些犹豫。
宁溪又冷冷地道:“要不,你看看身后,再回答我?”
刑名方回头,果然见不远处有不少兵马袭来,那旗帜他认得,是特备团小狼山的旗帜,如今是谢挚执掌,而谢挚,是少帅原来的副将。
刑名方这才偃旗息鼓,“末将听从大元帅调令!”
宁溪早已过去,一脚踹在了刑名方的心窝,将人踹了好几步远,又对着观望的兵马道:“怎么?还不放下,你觉得我不会杀岳文玉,又或者,你们觉得岳文玉能杀了我?”
刑名方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跪了下去,让那些士兵都放下武器,“放下,这是少帅!”
宁溪满身怒气,犹如一尊阎罗,“叫停那边围困过来的人,不然,我不介意,阵前令军法!”
那刑名方得令,骑了马,拿了旗帜,快马离去,很快,果然见四处都安静了下来,刑名方又带了五人过来,跪在了宁溪的前面,倒也没有没种的求饶命,倒是都很激动地看着宁溪。
一旁早已愣神静观许久的商楚都连连称奇,不过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定北军的少帅开始,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宁溪这时愤怒不已,她以为岳文玉会用东北军中的亲兵,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布局了定北军,宁溪气得!
那些跪成一片的士兵和将领,愣是一点声响都不敢起。
宁溪看着一旁站着的谢挚,“都给本帅捆了,带回白延城!”
谢挚一招手,早有人上来,将那六人捆了。
宁溪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心中怒气才平息些,这才来得及看了看身后的商楚,见他一副看明白的模样,又添了几分无奈在心口。
宁溪吩咐谢挚道:“不知道白延城内如何,为防他有后招,你带人先回白延城,进城后控制城内,再用信号告知我们。”
谢挚道:“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做。”
宁溪自然放心,“还好有你在。”
谢挚笑了笑,也彷佛想起了很多事情,“或许当年离开少帅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一战呢?”
宁溪也笑了,“去吧,小心。”
谢挚领命而去。
宁溪回头看了看商楚,“你善后一下,进城后的事情,不用我再操心吧。”
商楚走到她前面,恭敬行了礼,“谢少帅救命之恩!”
宁溪淡笑着看着他,“我更是元帅。”
商楚却难得满脸崇拜,“属下更喜欢少帅这个称呼,有种起死回生的喜悦。”
宁溪皱了皱眉,“还是好好整顿好东北军,不然圣上那里,你如何交代?”
谁知商楚竟然一脸狗腿样,“有少帅在,一切都会很好的。”
“少帅的名字,这么好使吗?”宁溪无语。
商楚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民间多称战神威武,但是在军中,少帅之名,更响。”
宁溪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什么。
商楚也赶紧过去整顿兵马。
果然,等看到谢挚的信号,进了城,发现城里也有一战,谢挚虽然诈开了城门,但是岳文玉却退守在了东北军营。
宁溪没有再插手,商楚若想日后能稳住东北军,自然有他自己的战要打。
不过商楚不是这么想的,早已绕着军营四处,高声喊着“少帅宁溪”“北部兵马大元帅宁溪”的名字。
谢挚更过分,也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以前少帅军的军旗,上面一个大大的宁字,自己亲手扛了,站在了宁溪的旁边。
宁溪的嘴角抽了抽。
林安倒是一脸骄傲,看着旗帜和主子傻笑。
很快,军营的大门已敞开,里面已齐齐跪满了人,商楚见宁溪不愿意出头,也知道她的意思,所以便先带着人进去,果然见陈将军等人将岳文玉押在了军帐前。
商楚让开了来。
身后走来谢挚和林安随着的宁溪,岳文玉看到宁溪的那一刻,是溃败的自嘲和不甘的大笑。
“你怎么还没死?”岳文玉怒吼道。
宁溪冷冷地看着他,看了看林安,“搜身!”
林安正要去,谢挚却把手中军旗给了林安,自己下马,走到了岳文玉身前,一顿搜索,果然搜出了定北的兵符,看着狼狈不堪的岳文玉,皱了皱眉,转身将兵符给了宁溪。
宁溪看了兵符,未下马,驱马到了岳文玉跟前,“不服?不甘?”
岳文玉也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地死。”
宁溪有些无语,这句话哪个旧人见了她,都会说一次,“嗯,自然,可是我自然也知道,我并没有打算死在那片海里的,是有人推了一把而已。”
“你······”岳文玉眼神有些躲闪。
宁溪岂能不懂,“所以,果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