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的邀约

顾倩将族谱小心地放在苏婉的茶几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是顾倩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我是陈锋，侦探联盟特别调查部的负责人。”

顾倩握紧手机，“我是。”

“林逸向我推荐了你。我们研究过你提交的顾家老宅案卷，很欣赏你的调查能力。”陈锋语速平稳，“现在有个跨省连环失踪案，已经确认十三名女性失踪，时间跨度两年。我们需要有经验的调查员加入。”

顾倩的目光落在族谱上。那些被标记为“离族者”的先辈，几乎都走上了追寻真相的道路。她想起顾云日记里未解的谜团，想起地穴中那些等待答案的灵魂。

“我加入。”顾倩说。

陈锋似乎预料到她的回答，“明天上午九点，联盟大楼见。带上你的证件。”

通话结束。苏婉从厨房端来两杯热茶，“是侦探联盟的电话？”

顾倩点头，“有个跨省失踪案，他们需要人手。”

“你会去的，对吧？”苏婉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这很适合你。”

顾倩翻开族谱，找到记载自己名字的那一页。“离族者”三个字依然醒目，但她已经不再感到刺痛。她小心地取出夹在书页里的干枯槐树叶，这片叶子从她翻开族谱时就一直躺在那里。

“这是什么？”苏婉问。

“不知道。”顾倩将树叶放在掌心，“可能是某个前辈留下的。”

树叶已经完全干燥，颜色暗沉，但叶脉依然清晰。顾倩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槐树叶平整地夹进扉页。这个动作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仿佛完成了一个必要的仪式。

“这样好吗？”苏婉看着她，“带着顾家的东西开始新工作？”

“这不是顾家的东西。”顾倩合上笔记本，“这是我的选择。”

她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无数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每盏灯背后可能都藏着未解的故事，等待有人去寻找答案。

“明天我陪你去侦探联盟。”苏婉站到她身边，“正好我有个采访在那边。”

顾倩没有拒绝。她知道苏婉的体贴，总是用最自然的方式给予支持。

第二天早晨，顾倩穿上简单的黑色外套和长裤，把笔记本放进背包。苏婉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安静地吃完，打车前往侦探联盟大楼。

联盟总部位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前台核对身份后，指引她们上到七楼。陈锋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失踪女性的照片和资料。

“顾倩？”陈锋转过身。他四十岁左右，短发，眼神锐利，“请坐。”

顾倩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苏婉在门外等候，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案件资料在这里。”陈锋递过一个文件夹，“十三名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都在不同省份的偏远地区失踪。当地警方调查陷入僵局。”

顾倩翻开文件夹。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基本信息，最后失踪地点分布图显示，这些地点连成一条曲折的线。

“她们之间有关联吗？”

“表面上看没有。”陈锋指向白板，“不同的职业、背景、生活圈。但失踪模式高度相似——都是在独自旅行时失去联系，没有任何勒索或暴力痕迹。”

顾倩仔细查看失踪时间线。案件从两年前开始，平均每两三个月发生一起，最近的一起在三周前。

“为什么现在才并案调查？”

“因为这次。”陈锋在白板上圈出最新的案件，“失踪者是联盟一名调查员的妹妹。她留下的日记提到，姐姐在调查一个可疑的民俗文化研究团体。”

顾倩接过陈锋递来的日记复印件。最后一页写着：“他们说要带我去看真正的传承，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认为这个团体与所有失踪案有关？”

“可能性很大。”陈锋说，“已经确认至少五名失踪者失踪前接触过这个团体的成员。他们自称‘守夜人’，致力于保护濒危的民间习俗。”

顾倩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背包里的笔记本。槐树叶的轮廓透过布料传来轻微的触感。

“我的任务是什么？”

“加入这个团体。”陈锋直视她的眼睛，“你是新人，背景干净，又是女性，符合他们招募的对象。我们会给你制造一个合适的身份。”

顾倩沉默片刻。这个任务让她想起潜入顾家老宅的经历，但这次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需要详细的行事指南和紧急联络方式。”

“都会准备好。”陈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新身份证件和背景资料。记住，你是一个对民俗学感兴趣的自由撰稿人，因为家族渊源对这些古老传统抱有好奇。”

顾倩打开信封。新的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顾晴”，照片是她的，但背景资料完全不同——父母双亡，独自生活，最近才开始研究民俗。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陈锋说，“他们已经发布了新的招募信息，地点在邻省的一个古镇。你会以参访者的身份加入。”

顾倩收好证件，“我需要今天的全部案件资料。”

陈锋递过一个U盘，“所有信息都在里面。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感觉危险，立即撤离。”

离开办公室时，苏迎上前来，“怎么样？”

顾倩把情况简单告诉她。两人走出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这太危险了。”苏婉皱眉，“你刚从一个麻烦里出来，又跳进另一个。”

“不一样。”顾倩说，“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她们在路边找了家咖啡馆。顾倩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开始研究案件细节。十三名失踪女性的照片在屏幕上排列，每张年轻的面孔背后都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你看这里。”顾倩指向其中一份资料，“第三个失踪者，她的哥哥是记者，一直在私下调查，三个月前因意外去世。警方结论是车祸，但他同事怀疑是灭口。”

苏婉凑近细看，“和最后一个失踪者的情况很像。姐姐是调查员，妹妹就失踪了。”

顾倩继续翻阅。越来越多的细节显示，每个失踪者身边都有正在调查这个团体的人，而这些人后来都遭遇了各种“意外”。

“这不是简单的失踪案。”顾倩轻声说，“他们在清除调查者身边的人。”

苏婉握住她的手，“你一定要小心。”

顾倩关上电脑。咖啡馆的玻璃窗外，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她即将踏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回到苏婉的公寓，顾倩开始整理行李。她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一些必备物品，把笔记本小心地放在背包夹层里。

“这个你带着。”苏婉递给她一个小型追踪器，“藏在衣服里。我会随时注意你的位置。”

顾倩接过追踪器，放进外套内袋。

夜晚，顾倩独自坐在客厅里，再次翻开族谱。那些“离族者”的名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注意到几乎每个人都在离开家族后参与了各种调查工作，有人甚至成了著名的真相追寻者。

她合上族谱，打开笔记本。干枯的槐树叶静静地躺在扉页上，叶脉在纸面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手机响起，是林逸发来的信息：“陈锋告诉我你接受了任务。保重。”

顾回复：“会的。”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资料。新身份证上的“顾晴”两个字看起来有些陌生，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身份。无论名字如何改变，她依然是那个追寻真相的顾倩。

第二天清晨，顾倩背起背包。苏婉送她到车站，紧紧拥抱她。

“每天报个平安。”苏婉说。

“我保证。”顾倩登上开往古镇的大巴。

车子启动，城市景观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田野和远山。顾倩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

两个小时后，大巴抵达目的地。这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古镇，青石板路，老式建筑，游客不多不少。

按照指示，顾倩找到一家名为“守夜人”的民俗工作室。店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各种民间工艺品。她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年轻女子从里间走出，笑容温和，“欢迎。是来参加民俗研习的吗？”

顾倩点头，拿出准备好的证件，“我是顾晴，预约了今天的参观。”

女子仔细查看证件，然后微笑，“我是李晓，这里的负责人。请跟我来。”

顾倩跟随李晓走进里间。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各种民俗图案的挂画，架子上摆着厚厚的资料夹。

“我们致力于保护那些即将失传的民间智慧。”李晓说，“很高兴看到年轻人对这些感兴趣。”

顾倩注意到房间角落里坐着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资料。他的动作很慢，但眼神异常专注。

“这位是我们的档案管理员，刘师傅。”李晓介绍道。

刘师傅抬起头，看了顾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那一眼让顾倩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李晓开始介绍他们的工作，声音轻柔悦耳。但顾倩的注意力被墙上一幅挂画吸引——画上是古老的槐树图案，与顾家老宅的那棵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顾倩问。

“啊，这是‘守夜树’。”李晓微笑，“传说它能守护真相，指引迷途之人。”

顾倩看着那幅画，背包里的笔记本突然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