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山禁地
顾倩把对讲机塞进背包侧袋，检查手电筒电量。林逸调整着多功能刀具的位置，苏婉最后确认了一遍地图。
“沿着这条小路上山，避开主道。”苏婉指向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我在山下接应，有任何情况立即呼叫。”
顾倩点头，率先踏上小路。晨雾尚未散去，林间的湿气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林逸紧跟在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们按照顾云日记记载的路线前进。从祠堂侧门出来后，果然找到一条七步青石路，石板边缘已经磨损。穿过两座石桥后，他们放慢脚步，寻找第三座桥。
“平面图上只标了两座桥。”林逸拨开茂密的藤蔓，“第三座应该就在附近。”
顾倩注意到一处不自然的土坡，坡上植物长得格外茂盛。她用铁撬棍拨开枝叶，露出底下半掩的石拱。
“在这里。”她压低声音。
石桥很小，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桥下没有水流，只有干涸的河床。他们小心地走过石桥，按照日记指示左转。
枯死的古槐树桩立在一片空地上，树皮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树桩很粗，至少要两人才能合抱。
“就是这里了。”顾倩绕着树桩查看。
林逸用手拂去树桩表面的泥土和苔藓，露出清晰的年轮。“日记说机关在年轮上。”
顾云日记中提到需要旋转年轮特定角度，但没有具体说明方向。顾倩试着推动年轮，树桩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往左转。”林逸突然说，“顾云日记里提到她被迫左转进入仪式地点，可能是个提示。”
顾倩用力向左旋转年轮。年轮转动时发出咔哒声，树桩底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扇伪装成树皮的石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顾倩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黑暗。
“我先进去。”林逸拦住她，自己先踏上石阶。
石阶很陡，两侧石壁布满水珠。他们向下走了很久，空气越来越冷。终于，台阶尽头出现一个宽敞的地穴。
手电光束扫过墙壁，顾倩倒吸一口冷气。二十三幅女子画像沿墙排列，每张脸都和顾云相似。最让她心惊的是画像的眼睛——每只眼眶都嵌着血色琉璃珠，在光线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是...”林逸的声音发抖。他在最后一幅画像前停住，画中女子正是他妹妹林雨。
顾倩继续向前照去，光束落在洞穴深处的祭坛上。林雨被红绳捆在青铜鼎旁，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鼎中盛满黑色液体，无数人发在其中翻涌。
“林雨！”林逸就要冲过去。
顾倩拉住他，“等等，可能有陷阱。”
她仔细观察祭坛周围。地面刻着复杂的图案，青铜鼎下方连接着几根铜管。鼎中的黑水不时冒泡，散发刺鼻气味。
“必须尽快救她出来。”林逸挣脱顾倩的手，小心地踏上祭坛。
顾倩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那些血色琉璃珠。她发现珠子里似乎有东西在移动。
林逸已经跑到青铜鼎旁，试图解开林雨身上的红绳。绳子绑得很紧，他拿出刀具开始切割。
“哥...”林雨微微睁眼，声音虚弱。
“别怕，我来了。”林逸加快手上动作。
顾倩突然注意到青铜鼎内的变化。黑水翻涌得更剧烈了，那些人发开始向中心聚集。同时，墙上的琉璃珠发出微弱红光。
“林逸，快点！”她喊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红绳终于被割断，林逸扶起林雨。她几乎站不稳，靠在他身上。
“他们...要完成仪式...”林雨断断续续地说，“需要三个...血脉相通的人...”
顾倩想起顾云日记中的记载。她看向那些画像，突然明白“血脉相通”的含义。这些女子都与顾云有血缘关系，包括她自己。
墙上的琉璃珠突然同时亮起，红光笼罩整个地穴。青铜鼎剧烈震动，黑水溢出边缘。
“快走！”顾倩催促道。
他们冲向石门，但石阶上方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挡在出口处，手电光直射下来。
“赵叔。”顾倩认出来人。
老管家站在石阶顶端，手里握着一柄匕首。他的表情是顾倩从未见过的冷酷。
“你不该来这里，小姐。”赵叔缓缓走下石阶，“仪式必须完成，为了顾家的延续。”
林逸把林雨护在身后，“什么仪式？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活人献祭，从四十年前就开始了。”赵叔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顾家靠这个维持财富和地位。每两年需要一个与顾云血脉相通的女子。”
顾倩想起那二十三幅画像，“你们杀了二十三个无辜的人？”
“不是杀害，是奉献。”赵叔继续逼近，“她们的血脉与顾家先祖相连，通过仪式转化为家族的气运。”
林逸握紧刀具，“疯子！”
赵叔突然加速冲来，匕首直刺林逸。顾倩及时推开林逸，铁撬棍挡住匕首，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你快带林雨走！”顾倩对林逸喊道，同时与赵叔周旋。
赵叔年纪虽大，动作却异常敏捷。他的匕首每次挥动都瞄准要害，顾倩只能勉强抵挡。
林逸扶着林雨向石阶移动，但林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不能走...仪式一旦开始，必须完成...否则所有参与的人都会死...”
顾倩分神看向林雨，赵叔趁机挥匕刺来。她勉强躲开，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
“什么意思？”林逸问妹妹。
“我们三个...都是祭品...”林雨虚弱地解释，“我，哥，还有顾倩姐...我们都有顾云的血脉...”
顾倩终于明白了一切。顾云死后，顾家需要寻找替代品维持仪式。所有与顾云长相相似的女子，实际上都是她的后代或血亲。
赵叔的匕首再次袭来，这次顾倩没有躲闪。她用铁撬棍猛击赵叔手腕，匕首应声落地。紧接着她一棍打在赵叔膝弯，老人跪倒在地。
“结束了，赵叔。”顾倩喘着气说。
赵叔却露出诡异的笑容，“太迟了，仪式已经启动。”
青铜鼎突然发出轰鸣，黑水如沸水般翻滚。墙上的琉璃珠红光暴涨，整个地穴开始震动。
林雨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身体。林逸也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顾倩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看向青铜鼎，发现那些翻涌的人发正逐渐组成一个人形。
赵叔挣扎着站起来，向那个人形跪拜。
“先祖即将苏醒，顾家将迎来新的辉煌！”
顾倩冲向祭坛，她必须阻止这一切。但每靠近青铜鼎一步，窒息感就加重一分。黑水中的人形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林逸强忍不适，扶起妹妹向石门移动。但石阶上方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苏婉带着几个侦探联盟的成员冲进地穴，她看到眼前景象时愣住了。
“顾倩！发生了什么？”
“破坏那个鼎！”顾倩喊道，“快！”
苏婉和同伴们冲向青铜鼎，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推开。琉璃珠的红光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祭坛。
顾倩注意到琉璃珠与青铜鼎之间有几近透明的丝线相连。她举起铁撬棍，猛击最近的一颗琉璃珠。
珠子碎裂的瞬间，红光略微减弱。赵叔尖叫着扑向她，被侦探联盟的成员拦住。
“继续！”苏婉对顾倩喊道，同时与其他成员制住赵叔。
顾倩一颗接一颗地击碎琉璃珠。每碎一颗，红光就弱一分，青铜鼎的震动也减轻一些。当她击碎第十颗珠子时，黑水中的人形开始消散。
“不！”赵叔绝望地呐喊，“你们毁了顾家百年的基业！”
顾倩击碎最后一颗琉璃珠，红光彻底消失。青铜鼎停止震动，黑水恢复平静，那些人发沉入水底。
地穴的震动也逐渐停止。林逸和林雨的脸色好转，窒息感消失了。
苏婉和同伴将赵叔牢牢按住。老管家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望着青铜鼎，喃喃自语。
顾倩走到林逸和林雨身边，“你们还好吗？”
林逸点头，扶着的林雨已经能自己站立。她看着顾倩，眼中含泪。
“谢谢你。”
顾倩转向那二十三幅画像。琉璃珠碎裂后，画像中的女子面容似乎柔和了许多。她从墙上取下林雨的画像，轻轻递给她。
“都结束了。”
苏婉走过来，表情严肃。“我们在外面发现了顾老爷。他试图逃跑，但被我们的人拦住了。”
顾倩深吸一口气。真相即将大白，但她的心情异常沉重。这个充满血腥的秘密，终于到了揭开的时候。
她最后看了一眼青铜鼎，黑水中的发丝已经沉底，只剩下浑浊的水面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