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槐林密谈
顾倩将定位器和警报器仔细藏好，独自走向镇外的槐树林。林逸坚持在远处接应，她理解他的担忧，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周明远已经等在林中空地上，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他脚边的树桩上放着那个布包，比昨天看起来更鼓了些。
“你来了。”他声音低沉，“和你母亲一样固执。”
顾倩在他对面的树桩坐下。“请您告诉我，我母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周明远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槐树。“二十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你母亲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他缓缓讲述起来。那时顾倩的母亲刚嫁入顾家不久，在整理家族文书时发现了异常账目。那些账目记录了顾家与一个神秘团体的资金往来，备注中频繁出现“守夜人”字样。
“她来找我求证，因为我曾负责部分文书工作。”周明远说，“我警告她别再查下去，但她不肯听。”
顾倩的母亲暗中调查，发现守夜人并非普通的民俗团体。他们掌握着顾家祖传的某种仪式，这个仪式需要特定血脉的人才能主持。顾家依靠这个仪式维持家族运势，但代价巨大。
“什么代价？”顾倩追问。
周明远摇头。“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只知道每完成一次仪式，就需要一个血脉相近的族人作为祭品。”
顾倩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我母亲...”
“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并试图阻止下一次仪式。”周明远声音更低了，“那时她刚怀上你不久。”
根据周明远的回忆，顾倩的母亲收集了证据，准备公之于众。但就在她行动前夜，顾家老宅发生了一场意外火灾。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但周明远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火灾前，我听到她和你祖父激烈争吵。”他说，“你祖父警告她，如果执意揭发，整个家族都会遭殃。”
火灾后，顾倩的母亲重伤住院，不久就去世了。周明远因为知道太多，被调离顾家核心圈，最后在图书馆谋了个闲职。
“你母亲临终前托人带话给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继续她未完成的事。”周明远看着顾倩，“但我没想到会是你。”
顾倩消化着这些信息。“守夜人现在还在活动吗？”
“比以前更隐蔽了。”周明远说，“刘师傅就是现在的联系人之一。”
他告诉顾倩，守夜人的成员分散在古镇各处，表面上都是普通居民。他们监视着顾家老宅和族人，确保秘密不会外泄。
“你回老宅参加葬礼时，他们就注意到你了。”周明远说，“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
顾倩想起这些天的种种异常，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我母亲收集的证据在哪里？”
周明远从布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她交给我的部分资料，我一直藏在图书馆的旧书里。”
顾倩接过油纸包，正要打开，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周明远猛地站起，脸色骤变。“快走，有人来了。”
他迅速收起布包，示意顾倩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顾倩将油纸包塞进外套内侧，快步钻进槐树林。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她压低身子，借助树木掩护向前移动。周明远朝相反方向跑去，显然是为了引开来人。
顾倩躲在一棵粗壮的槐树后，屏住呼吸。两个身影出现在空地上，其中一个是刘师傅。
“跑了一个。”刘师傅对同伙说。
同伙是个瘦高个，顾倩从未见过。“老周往那边去了，追不追？”
刘师傅摇头。“先找顾家丫头，她拿了东西。”
顾倩悄悄后退，尽量不发出声响。她必须尽快离开槐树林，与林逸会合。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林外移动，同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刘师傅和同伙还在附近搜索，她听到他们拨开灌木的声音。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跨过去就是古镇边界。顾倩正准备过河，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站住！”
她回头看见那个瘦高个追了上来。顾倩毫不犹豫地踏进溪水，冰冷的水瞬间浸透裤脚。
瘦高个紧随其后，伸手要抓她。顾倩侧身避开，顺势推了他一把。对方失去平衡，摔倒在溪水中。
顾倩趁机跑上对岸，钻进古镇的小巷。她听到瘦高个在身后大声叫喊，很快引来了刘师傅。
她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梭，凭借这些天摸索出的路线迂回前进。油纸包紧贴着她的胸口，仿佛还带着母亲残留的温度。
转过一个街角，她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林逸。
“这边。”林逸拉着她躲进一间废弃的店铺。
顾倩靠在墙上喘息，简单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周明远给了我母亲留下的证据。”她取出油纸包，外层已经有些潮湿。
林逸从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他们还在搜，我们得换个安全的地方。”
他带着顾倩从后门离开，绕路返回民宿。一路上他们避开主街，专走偏僻小巷。
回到房间，顾倩锁好门窗，拉上窗帘。她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的文件保存得相当完好。
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母亲的名字。顾倩翻开第一页，熟悉的笔迹让她眼眶发热。
笔记本记录了母亲对守夜人仪式的调查，包括仪式的时间、地点和参与人员。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某种祭祀场景。
另一份文件是手绘的顾家族谱，某些名字旁边标注了特殊符号。顾倩注意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旁边画着一个问号。
“这些符号代表什么？”林逸问。
顾倩仔细辨认。“圆圈可能表示仪式参与者，三角是祭品，问号...也许是不确定的人选。”
她在族谱上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一代，就有一个家族成员早逝，时间恰好与仪式周期吻合。
“看来守夜人的仪式需要顾家血脉作为代价。”林逸面色凝重。
顾倩继续翻阅，找到一份守夜人成员的名单。有些名字她很熟悉，包括刘师傅和几个古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最后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拍的是一块古老的槐木令牌，与她在地穴发现的十分相似。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钥匙已备，只待时机。”
“钥匙？”顾倩皱眉，“是指令牌吗？”
林逸拿起照片仔细端详。“可能不止如此。你母亲特意标注这句话，说明它很重要。”
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两人立刻警觉。林逸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几个镇民在街上交谈，不时指向民宿方向。
“这里不安全了。”林逸说，“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
顾倩快速收好文件，只留下最重要的几份随身携带，其余交给林逸保管。
“我先引开他们，你趁机离开。”林逸提议。
顾倩摇头。“一起走。我知道一条小路通往镇外。”
他们收拾好必需品，准备从后门离开。顾倩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遗漏重要物品。
就在他们准备开门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