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地下禁区

顾倩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金属门后的螺旋阶梯。苏婉紧跟在她身后，周明远负责殿后。手机的光束在狭窄空间里晃动，照亮向下延伸的台阶。

“这些抓痕……”苏婉突然抓住顾倩的手腕，将光束定格在混凝土墙面的某处。深褐色的指痕深深嵌入墙体，五道清晰的痕迹从高处一直划到低处，像是有人用尽全力想要逃离。

周明远蹲下身检查地面，手指抹过台阶表面。“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顾倩顺着血迹的方向往下看，阶梯在下方转弯，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握紧手机，继续向下走去。

“我们真的要下去吗？”苏婉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上面那些人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必须下去。”顾倩脚步未停，“顾琳可能就在下面。”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沉闷，铁锈和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阶梯墙壁上的抓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断裂后留下的暗色印记。

周明远突然停下脚步。“听。”

三人屏息凝神。从下方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间隔规律，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顾倩加快脚步，在转过又一个弯道后，阶梯终于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斑驳的混凝土墙，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需要生物识别。”周明远检查着门框四周，“没有其他入口。”

顾倩注意到门边墙上嵌着一个金属面板，上面刻着顾家家徽——那只熟悉的玄鸟图案。她取出之前找到的家主印章，将底部对准玄鸟图案的中心。

面板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玄鸟图案缓缓亮起蓝光。铁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随后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这是一个圆形大厅，四周墙壁上布满了监控屏幕，大部分屏幕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闪烁。大厅中央摆放着几张实验台，上面散落着各种仪器和文件。

苏婉倒吸一口冷气，指向大厅一侧。那里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透明培养舱，大部分已经空了，但还有三个舱内漂浮着人形物体。

顾倩走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擦去玻璃表面的灰尘。舱内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的面容与顾倩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苍白消瘦。女子双眼紧闭，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

“顾琳……”顾倩轻声念出舱体标签上的名字。这就是文件中提到的第二代克隆体中唯一存活到成年的个体。

周明远检查着控制台。“生命体征稳定，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看这里。”苏婉站在一个打开的培养舱前，舱门大敞，内部空空如也，“这个舱体是最近才打开的。”

顾倩快步走过去，发现舱体标签上写着“顾梅”，属于第一代克隆体序列。舱内还残留着少量液体，控制面板显示最后一次开启是在两天前。

“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周明远警惕地环顾四周。

顾倩注意到控制台上有本打开的日志，最新一页写着：“第三代样本出现异常活跃迹象，建议加强监控。顾梅样本失踪，怀疑已觉醒。”

日志旁散落着几张照片，都是顾倩最近几天的活动记录——她回到老宅、在镇上采购、甚至包括她与苏婉、周明远碰面的场景。

“他们一直在监视你。”苏婉拿起一张照片，声音颤抖。

顾倩继续翻看日志，发现其中夹着一份名单，列出了所有已知的克隆体编号和状态。她的编号是“第三代-07”，状态栏标注着“已觉醒，高风险”。而顾琳的状态是“维持中”，顾梅的状态则变成了“失踪，危险”。

“顾梅还活着，而且逃出去了。”顾倩放下名单，“她可能知道所有真相。”

周明远从另一个控制台前抬头：“我找到了实验目的的相关文件。”

顾倩和苏婉立刻围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名为“永生计划”的档案，详细记录了顾家从民国时期开始进行的克隆实验。实验的最终目的是通过不断更换身体来实现意识的水生延续。

“所以他们不断克隆……”苏婉捂住嘴，眼睛睁大，“当一具身体衰老或者出现问题时，就把意识转移到新的克隆体上？”

顾倩感到一阵寒意。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克隆体都与她如此相似——她们本质上都是为某个意识准备的容器。

周明远滚动页面，停在最后一部分：“实验最初由顾家第一代家主顾长风发起，目的是为了延续他早逝的女儿顾梅的生命。但后来实验目的发生了改变……”

档案内容在此处中断，后面的页面被人为撕去。

顾倩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关掉手机灯光，示意大家隐蔽。三人迅速躲到控制台后方。

脚步声在大厅外停下，随后是电子锁开启的提示音。铁门缓缓打开，一道手电筒光束扫过大厅。

来人穿着白色实验服，脸上戴着口罩，只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女性。她直接走向顾琳的培养舱，检查控制面板上的数据。

“还在维持状态……”女性自言自语，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机械而冰冷，“第三代样本已经进入禁区，计划必须提前。”

顾倩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手中的印章。

女性走向控制台，开始输入指令。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转移预案。预案标题是“意识转移紧急程序”，对象标注着“第三代-07”，也就是顾倩。

“抱歉，孩子。”女性轻声说，声音里突然透出一丝人性，“这是为了顾家的延续。”

就在她准备按下确认键的瞬间，顾倩猛地站起身：“为了顾家的延续，就要牺牲所有克隆体的生命吗？”

女性明显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她的手伸向口袋，但周明远已经冲上前制住了她的动作。苏婉趁机夺下她手中的控制器。

“你们不该来这里。”女性挣扎着说，“这一切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

顾倩走近她，直视她的眼睛：“告诉我真相。顾梅在哪里？这个实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女性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顾梅？她早就不是原来的顾梅了。至于实验目的……你们很快就会亲眼见证。”

大厅另一侧的暗门突然打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周明远立刻推开顾倩，与最先冲上来的人扭打在一起。

“快走！”周明远喊道，同时挡住另外两人的去路。

苏婉拉住顾倩，向另一个出口跑去。顾倩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性实验员正站在控制台前，冷静地按下某个按钮。

大厅内突然警报声大作，所有培养舱开始闪烁红光。顾琳的舱体内，液体正在快速排出。

“她在启动转移程序！”顾倩想要返回，但苏婉死死拉住她。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倩最后看到的是顾琳的舱门缓缓打开，而周明远已经被制服，被那两个黑衣人按在控制台上。女性实验员走向打开的舱体，手中拿着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苏婉用力将顾倩拉出大厅，进入另一条通道。沉重的铁门在她们身后关闭，将大厅内的一切隔绝。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顾倩听到那个女性实验员最后的话语：“欢迎回家，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