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图书馆的异样

顾倩在民宿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刘师傅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整理行装，决定提前前往镇图书馆。

图书馆坐落在古镇东侧，是一栋翻修过的老建筑。顾倩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借阅区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

“需要什么？”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打量她。

顾倩走近柜台，“我想查阅本地民俗资料，特别是关于古镇历史的。”

管理员缓缓起身，示意她跟上。他们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最里面的地方文献区。这里的书架更高更旧，有些书籍的封面已经破损。

“这些是县志和本地民俗记录。”管理员指着一排泛黄的书籍，“不能外借，只能在这里阅读。”

顾倩道谢后，开始翻阅。她先查看了几本近代编纂的民俗志，内容大多是她已知的信息。当她转向更古老的县志时，管理员仍站在不远处整理书籍，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

“您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顾倩一边翻书一边问道。

“三十多年了。”管理员声音沙哑，“这些书我都整理过。”

顾倩点点头，继续查找。在翻阅一本清代编纂的县志时，她突然注意到“槐荫祭”三个字。心跳微微加速，她仔细阅读起来。

记载显示，顾家先祖曾主持过这一仪式，描述与刘师傅提到的守夜人仪式高度吻合。书中还提到仪式需要特定的槐木法器，与她在老宅地穴发现的物品相似。

顾倩悄悄拿出手机，准备拍下这一页。就在她调整角度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按在书页上。

管理员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她。

“有些事，知道了会招祸。”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顾倩放下手机，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对本地历史感兴趣。”

“顾家的人不该碰这些。”管理员的话让她心头一震。

“您认识我？”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抽走她手中的县志放回书架。“该吃午饭了，图书馆要闭馆两小时。”

顾倩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十点。这显然是逐客令。

她收拾好东西，若无其事地离开阅览区。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管理员仍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离开图书馆后，顾倩在附近找了家小店坐下。透过窗户，她能看见图书馆正门。她要了杯茶，静静观察。

果然，不到一刻钟，管理员就锁上门离开了图书馆。他沿着青石板路快步行走，不时回头张望。

顾倩悄悄跟上，保持安全距离。管理员穿过几条小巷，最后走进一栋老式住宅。她在对面店铺的屋檐下等待，注意到那栋住宅二楼窗户上挂着一个熟悉的槐木挂饰。

半小时后，管理员再次出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手里多了一个布包，朝着镇外方向走去。

顾倩继续跟踪。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古镇，来到郊外的一片槐树林。管理员在林中空地上停下，从布包里取出香烛和纸钱。

他点燃香烛，低声念诵着什么。顾倩躲在一棵大树后，勉强能听清部分内容。那是一种古老的祷文，与她在家传手札上看到的片段相似。

管理员祭拜完毕，将纸钱焚化。灰烬随风飘散时，他突然转身看向顾倩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顾家丫头。”

顾倩犹豫片刻，从树后走出。“您怎么知道是我？”

老人苦笑一声，“从你进图书馆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这句话让顾倩愣在原地。“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管理员叹了口气，“当年她也是像你这样，执意要追查顾家的秘密。”

他示意顾倩在旁边的树桩上坐下。“我叫周明远，曾经是顾家的文书。你母亲出嫁前，我负责教她读书写字。”

顾倩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模糊的印象。那时她还很小，确实有个周先生常来家里。

“您知道守夜人吗？”她直接问道。

周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不该问的别问。你母亲就是知道得太多，才...”

他忽然停住，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才怎么了？请您告诉我。”

但周明远已经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回去吧，别再查了。顾家的秘密不是你能承担的。”

他转身要走，顾倩急忙拦住他。“我母亲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放弃？”

两人对视片刻，周明远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后他低声道：“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见面。只能你一个人来。”

不等顾倩回应，他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槐树林深处。

顾倩在原地站了很久。周明远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母亲的死与顾家秘密有关，而守夜人团体很可能是关键。

她返回图书馆，想再查阅那本县志，却发现地方文献区已经上锁。询问其他工作人员，得知周明远下午请假了。

顾倩在古镇街道上漫步，整理着思绪。周明远明显知道内情，但他的警告也说明调查的危险性。她想起刘师傅的试探，以及守夜人工作室那些诡异的民俗物品。

回到民宿，她立即联系林逸，简单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太危险了。”林逸语气担忧，“明天我过去陪你见那个人。”

“不，他要求我一个人去。”顾倩坚持道，“这是获得信任的唯一方式。”

林逸沉默片刻，“至少让我在远处接应。带上定位器和警报器，有任何不对劲就联系我。”

顾倩答应了他的要求。结束通话后，她取出母亲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温婉，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顾倩现在明白了，那种倔强来自于对真相的执着。

夜幕降临时，顾倩再次检查明天要带的装备。她在笔记本上记录今天的发现，特别标注了周明远与母亲的关系。这个意外联系可能是突破点。

临睡前，她站在窗前观察街道。古镇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对面巷口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的轮廓很像刘师傅。

顾倩立即关灯，躲在窗帘后继续观察。但巷口再无人出现，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她躺在床上，回想周明远的话。他提到母亲“知道得太多”，这与顾家秘密和守夜人肯定有关联。明天的会面可能揭开部分真相，但也可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户轻轻作响。顾倩握紧手机，盯着房门。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她门外停顿片刻，又渐渐远去。

这一夜，她睡得很少。天快亮时，她才勉强合眼，梦中全是母亲和周明远在槐树林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