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工厂对峙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倩攥紧匕首，呼吸凝滞。林逸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拽进文件柜后的阴影。三名守夜人举着手电筒走进办公室，光束在桌面的平面图上停留片刻。
“证据被转移了。”为首的男人冷笑，“但顾倩肯定还在附近。”
顾倩屏住呼吸，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她能感觉到林逸的手臂紧贴着她的后背，两人在狭窄的藏身处几乎无法动弹。
手电筒光束扫过文件柜，顾倩看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她握紧匕首，指节发白。如果被发现，她必须第一时间反击。
“分头搜。”为首的男人下令，“他们跑不远。”
两个手下应声离开办公室，只剩下那个男人留在原地。他走近桌子，手指在平面图上划过。顾倩透过文件柜的缝隙，看见他戴着黑色手套，右手小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林逸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保持安静。他的眼神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男人在办公室踱步，手电筒光束不时扫过各个角落。他在文件柜前停下，顾倩能清楚看见他靴子上的泥渍。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现他们。
“头儿，东侧厂房没人。”对讲机传来报告。
男人按下对讲机：“继续搜，他们一定在这里。”
他转身离开文件柜，光束移向门口。就在这一瞬间，林逸突然揽住顾倩的腰，将她抱上通风管道。动作快得几乎无声，顾倩只来得及抓住匕首，整个人已经被推入管道入口。
管道狭窄，勉强能容纳一人爬行。林逸紧随其后，轻轻合上通风口格栅。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头儿，地下室搜过了，空的。”
顾倩在管道中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缝隙看见那几个守夜人重新聚集在办公室。
“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为首的男人声音阴沉，“继续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林逸示意顾倩往前爬。管道内布满灰尘，顾倩小心地挪动身体，避免发出声响。管道向下倾斜，通向厂房深处。
爬行一段距离后，管道出现一个转弯。顾倩停下来，听见下面传来守夜人的对话。
“那封信果然引他们上钩了。”
“可惜没抓到人。老板不会满意。”
顾倩和林逸对视一眼。那封匿名信果然是陷阱。
“他们肯定还在厂房里。守住所有出口，等天亮再彻底搜查。”
脚步声逐渐远去。顾倩继续向前爬，管道突然变得宽敞，形成一个可以勉强坐直的空间。这里似乎是管道的检修口。
林逸靠近她耳边低语：“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找机会离开。”
顾倩点头，突然感觉手下触到什么东西。她摸索着，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半掩在灰尘中。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面容姣好，穿着旧式旗袍。照片被烧毁的部分恰好截去了女子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芸，永不忘。
顾倩的手指颤抖。这是她母亲顾芸年轻时的照片。她从未见过母亲穿旗袍的样子，但这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
“怎么了？”林逸注意到她的异常。
顾倩把照片递给他，声音压抑：“这是我母亲。”
林逸接过照片仔细查看：“这照片很新，不是旧物。”
顾倩愣住。确实，照片虽然被烧过，但纸质和颜色都显示它是不久前才冲洗的。谁会保留她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又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守夜人中有认识你母亲的人。”林逸得出结论。
顾倩想起刚才那个守夜人首领右手小指上的疤痕。她记忆中似乎有谁也有这样的特征，但一时想不起来。
管道下方传来声响，两人立刻安静。几个守夜人正在下面的房间交谈。
“老板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倩必须死，那个侦探可以留活口。”
“为什么？”
“老板要问他一些问题。”
顾倩感到林逸的身体微微绷紧。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保持冷静。
下面的守夜人继续交谈：“顾家的女人都这么难对付吗？”
“她母亲当年也是。最后还是被处理掉了。”
顾倩的呼吸一滞。林逸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冲动。
“别说这些了。去检查通风系统，他们可能藏在里面。”
脚步声向上而来。顾倩和林逸立刻向前爬行，管道再次变得狭窄。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哪边？”顾倩低声问。
林逸观察片刻，指向左边：“有风，可能通向外面。”
他们挤进左侧管道，顾倩不小心碰掉了松动的螺丝，金属落地的声音在管道中回响。
“上面有人！”下面传来喊声。
顾倩和林逸加快速度。管道开始向上倾斜，远处隐约可见一丝光亮。身后传来守夜人打开通风口的声音。
“他们在这边！”
手电筒光束射入管道，照亮了他们的背影。顾倩拼命向前爬，手掌被粗糙的管道内壁磨破。
前方光亮处是一个通风口，外面似乎是厂房背面。林逸用力踢开通风格栅，先帮助顾倩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他们落在厂房后的杂草丛中。天色微明，黎明即将到来。
“这边！”守夜人的声音从厂房侧面传来。
林逸拉起顾倩，向铁丝网破口处跑去。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们身边的草地上。
顾倩全力奔跑，肺部灼痛。她手中仍紧紧攥着那半张照片。母亲年轻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浮现，那双眼睛与她如此相似。
他们穿过铁丝网破口，奔向藏车的地点。守夜人紧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逸打开车门，推顾倩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引擎启动，轮胎在泥土上打滑，然后猛地冲上小路。
几颗子弹打在车身上，后窗玻璃碎裂。顾倩低头躲避，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流下。她用手一摸，是血，可能是被飞溅的玻璃划伤。
林逸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上公路，将追兵甩在身后。
“你受伤了。”林逸瞥见她脸上的血。
“轻伤。”顾倩用袖子擦去血迹，“重要的是我们逃出来了，还找到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那半张烧焦的照片已被她的汗水浸湿。照片上的女子静静微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林逸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脸色凝重：“守夜人内部有人认识你母亲，而且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什么。”
顾倩轻轻抚摸照片边缘：“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晨光透过破碎的车窗照进来，落在照片上。顾倩注意到之前没看到的细节：在照片烧焦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两个交叉的圆圈。
她将这个发现指给林逸看。
“这是守夜人的内部标记。”林逸辨认出来，“不同派系有不同的变体。这个版本我没见过。”
车子在晨雾中行驶，将废弃工厂远远抛在身后。顾倩靠坐在椅背上，目光仍停留在照片上。母亲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她，鼓励她继续前行。
“我们回旅店接苏婉。”林逸打破沉默，“然后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顾倩点头，小心地将照片收进口袋。她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明白，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守夜人内部有知道母亲往事的人，而这个人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与她联系。
车子加速驶向远方，顾倩的手始终放在口袋上，感受着那张照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