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毁倒计时
“自毁程序已启动。剩余时间：九分三十秒。”
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苏婉的手指在终端机上飞速跳跃，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所有逃生通道都被封锁了。”林逸从最近的通道口退回，通道入口被一层猩红的能量膜覆盖，触手坚硬冰冷，“能量等级很高，强行突破需要时间，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顾倩站在大厅中央，反应堆残留的余温透过地板传来。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光斑在微微发热，像是有自己的生命般流动。更强烈的是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牵引感，仿佛老宅的墙壁和地板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与她的光斑产生着共鸣。
“顾明远……他还有后手。”顾倩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集中精神，试图压制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躁动。那是顾明远残留的意识碎片，像水底的暗流，时不时试图争夺主导权。
“他在老宅各处都布置了备用系统。”苏婉头也不抬地说，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自毁程序一旦启动，这些备用系统就会被激活。我检测到超过十个能量信号正在增强。”
“复制体？”林逸快步走到顾倩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她的状态。
“更像是他意识的复制品，储存在不同的装置里。”苏婉深吸一口气，“自毁程序是最终保险。如果我们成功关闭了主反应堆，这些备份就会启动，确保他的‘家族未来’以另一种形式延续。我们必须阻止它们完全苏醒。”
“怎么阻止？”林逸问。
苏婉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向顾倩。“关键可能在你身上，顾倩。你的光斑能量频率，和这些备用系统的激活信号有高度重合。顾明远可能利用了与你同源的能量来制造和维护这些备份。”
顾倩立刻明白了苏婉的暗示。共鸣意味着连接，连接或许意味着可以干扰，甚至控制。
“剩余时间：八分十五秒。”
电子音的催促让人心头发紧。
“我该怎么做？”顾倩问道，努力忽略脑海中顾明远意识碎片的低语干扰。那碎片充满了不甘和怨毒，试图让她分心。
“尝试主动引导你的光斑能量，不是对抗，而是去接触、去覆盖那些信号。”苏婉紧盯着终端机上的能量图谱，“我会引导你，找到信号最强的几个点。林逸，你保护她，防止意外。”
林逸点头，站到顾倩侧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顾倩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温热光斑上。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压制或排斥它，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那股能量，像伸出一根无形的触须，感知着大厅外的空间。
一股杂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她的意识。愤怒、执念、对永生的渴望，属于顾明远的情绪像污浊的浪潮。在这些情绪之下，是十几个微弱但正在迅速变得清晰的光点，分布在整个老宅，如同即将孵化的虫卵。
“找到了……”顾倩低声说，同时抵抗着意识侵蚀带来的眩晕感，“东侧走廊尽头，西厢房第三个房间，还有……祠堂下面。”
“信号匹配！”苏婉确认道，“尝试干扰它们，用你的能量去覆盖它们的频率！”
顾倩集中精神，将光斑的能量想象成一张网，撒向那几个最清晰的光点。当她的能量与备用系统的信号接触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贯穿她的神经。那些光点剧烈地闪烁起来，苏醒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有效！”苏婉看着屏幕上波动的数据，“但能量消耗很大，而且……它们在学习适应你的频率！”
顾倩咬紧牙关，感到体力在快速流失。脑海中顾明远的意识碎片趁机反扑。
“你阻止不了……”那碎片嘶吼着，“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力量源于我，你毁灭它们，就是在毁灭你自己！”
“不。”顾倩在意识中坚定地回应，“这是我的力量，我父亲留给我的，用来终结你的错误！”
她加大了能量输出，光斑在她皮肤下发出更明亮的光芒。几个最近的备用系统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
“剩余时间：六分零三秒。”
林逸注意到顾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苏婉，她撑不了太久！”
“再坚持一下！”苏婉快速操作着，“我正在分析它们的学习模式，找到核心漏洞……有了！顾倩，改变能量波动模式，用高频短脉冲，随机间隔！模仿生物神经的不可预测性！”
顾倩立刻照做，将平稳的能量流打散成一系列急促而无规律的脉冲。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刚刚开始适应她之前频率的备用系统信号立刻陷入了混乱，有几个甚至开始减弱。
“成功了！”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然而，就在这时，终端机发出刺耳的警报。一个新的，更强大的能量信号在极其接近的位置被检测到。
“就在我们下面！”苏婉惊呼，“反应堆核心层还有一个隐藏的备份！它太近了，受到的自毁指令影响最小，正在加速苏醒！”
大厅地面微微震动起来。靠近反应堆入口的地板缝隙间，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猩红能量，它们像有生命的藤蔓，向着顾倩的方向蔓延。
“它被你的能量吸引过来了！”林逸一把拉住顾倩的手臂，将她往后带了几步，同时警惕地盯着那些蠕动的能量触须。
“必须阻止它！”顾倩挣脱林逸的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她意识到，这个最近的备份可能是所有备份的核心，摧毁它，或许能瘫痪整个系统。
她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个新出现的强大信号上，调动起体内所有可控的光斑能量，准备发动一次决定性的冲击。
“剩余时间：四分五十秒。”
顾明远的意识碎片发出狂笑。“来吧，孩子，让我们真正融为一体！”
猩红的能量触须猛地加速，如同毒蛇般射向顾倩。林逸试图拦截，但能量体直接穿过了他的武器。
就在这瞬间，顾倩释放了积蓄的能量。不是散乱的脉冲，而是一道凝实的、带着她全部意志的白光，正面撞上了那股猩红能量。
两股能量接触，没有爆炸，而是相互侵蚀、吞噬。顾倩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被拉扯了进去，置身于一个由纯粹意念构成的战场。她看到了顾明远模糊而扭曲的面容，感受到他那跨越了数十年的、对生命近乎疯狂的执念。
“为什么……”顾倩在意识的交锋中发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牺牲那么多人……”
“为了永恒！”顾明远的意识咆哮着，“为了顾家永不落幕！你父亲那个懦夫，他不懂！你也不懂！”
“我懂的是生命有其终点，罪恶必须偿还！”顾倩的意志如同利剑，劈开对方的疯狂。
白光逐渐压制了猩红。那蔓延的能量触须开始崩解、消散。地下那个强大的能量信号急剧衰减。
“剩余时间：三分十秒。”
顾倩喘着粗气，身体晃了一下，被林逸及时扶住。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但体内顾明远的意识碎片也安静了下去，变得微不可察。
“核心备份信号消失！”苏婉报告着好消息，“其他备用系统的活动显著减弱！自毁程序还在运行，但我现在或许能尝试破解主控终端了！”
林逸扶着顾倩走向苏婉所在的终端机。“抓紧时间。”
苏婉重新坐定，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复杂的权限窗口和加密协议。
“剩余时间：两分钟。”
顾倩靠在控制台边，看着苏婉操作。林逸则密切关注着大厅各处，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
“不行，核心指令被锁死了，需要物理密钥或者最高权限认证。”苏婉的声音带着挫败感，“顾明远把后路都堵死了。”
“剩余时间：一分十五秒。”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顾倩的目光落在终端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插槽上。那插槽的形状……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挂着一个父亲留给她的、样式古老的金属吊坠。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纪念品。
她取下吊坠，对比了一下插槽的形状，几乎完全吻合。
“试试这个。”她把吊坠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吊坠，毫不犹豫地插入插槽。
终端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出现。
“权限认证通过！正在终止自毁程序！”苏婉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剩余时间：四十秒。”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紧张的呼吸声和终端机运行的微弱嗡鸣。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屏幕跳转，红色的警告标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系统安全”字样。
“自毁程序已终止。”电子音恢复了平稳。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几乎瘫软下来。
危机似乎解除了。
苏婉拔下那个吊坠，递还给顾倩。“你父亲……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顾倩握紧尚带余温的吊坠，心中百感交集。
林逸走到反应堆入口，向下望去。“下面的能量反应也完全平息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已经被苏婉关闭的终端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代码或数据，只有一行不断重复闪烁的、猩红色的小字：
“协议‘涅槃’已激活。”